贺峻霖一愣,随即从怀里掏出那张纸片,递过去。
沈月漪接过,指尖在纸面轻轻一捻,像在确认什么,然后才把纸片放到桌上,推到男人面前:“三日后,码头。具体泊位,我还没拿到。但我能拿到。”
男人盯着纸片,又盯回她:“你怎么拿?”
沈月漪端起桌上冷掉的茶,抿了一口,声音淡得像雾:“林公馆里,想让我死的人很多。想让林啸死的人,也不少。我只要轻轻推一把,就有人会把泊位送上门。”
她放下茶盏,起身整理斗篷:“今晚我来,只是告诉你——我不是你们的敌人。但也别把我当刀。我是来讨债的。”
她走到门口,忽然停住,回头看了贺峻霖一眼:“贺少爷,回去的路上小心些。林公馆的夜,不只有风。”
贺峻霖心口一紧,追出去两步:“小妈,我送你——”
沈月漪却已经推门消失在夜色里,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,像一根线,缠在他心上:“别送。你送了,我就更不信你了。”
门合上。
书斋里只剩贺峻霖与那男人对视。男人收回目光,冷冷道:“她很危险。你确定她不是林啸放出来钓我们的?”
贺峻霖喉结滚了滚,想起昨夜她“不小心”露出的暗器与配方,想起她今夜那句“你们不能动贺峻霖”,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滋味——像被人护着,又像被人利用。
他最终还是低声说:“我确定。至少……她不会害我。”
男人嗤笑一声:“你太天真。”
贺峻霖没反驳,只把那张纸片重新收好,指尖却比来时更冷。
他忽然明白,自己把沈月漪拉进这条线,或许不是“救她”,而是把她推到了更锋利的刀口上——也把自己,推到了更黑的深渊边。
而在书斋外的巷子里,沈月漪的身影融进黑暗。
她抬手摸了摸袖中那枚银针,眼底没有半分波澜。
旧书斋的灯火,不过是她复仇路上的一盏灯。
灯亮,她借光。
灯灭,她就用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