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,启用我们在甬城、台州、温州三地的‘谣言’渠道。放出消息,就说有人分别在闽浙交界的沙埕港、苏北的连云港、甚至更南边的泉州港,看到了疑似张五侠的船只或人物。消息要真真假假,细节要模糊但可信,务必让各派的探子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。”
“第二,重点关注玄冥二老的动向,他们到哪里,我们就在他们下一个可能去的方向,提前制造些‘小麻烦’,比如码头失火(可控)、官道塌方(小范围)、或者散播些对他们不利的流言。不必硬碰,只需拖延他们的脚步,消耗他们的精力。”
“第三,严密监控沿海所有可能登陆的偏僻地点,尤其是那些有淡水、能避风、且不易被大队人马围堵的小海湾、岬角。五师叔他们从冰火岛远航归来,船只必有损毁,需要补给和修整,登陆点必然经过挑选。”
“第四,”宋青书眼中闪过一丝锐光,“让我们在沿海卫所和巡检司里的‘关系’,适当地给那些北方口音、行事嚣张的家伙找点麻烦,比如查查路引,盘问一下携带的兵刃是否合规。不必撕破脸,但要让他们知道,在这里,元廷的牌子也不是万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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命令一道道传出,整个隐秘据点如同一架精密的机器开始高效运转。宋青书则坐下来,闭目养神,调整状态。他知道,与天鹰教的接触,可能很快到来,而真正的博弈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
约莫一个时辰后,林平之带着三人返回。为首者是一名年约三旬的汉子,身材魁梧,面容粗犷,太阳穴高高鼓起,眼神精光四射,顾盼间自有一股豪迈剽悍之气。他身穿蓝色劲装,胸口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黑鹰,正是天鹰教核心人物的服饰。其身后跟着两名精悍随从,气息沉稳,显然也是好手。
那汉子一进木屋,目光便如鹰隼般锁定了坐在主位的宋青书,上下打量一番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抱拳朗声道:“天鹰教,殷野王座下,巡海掌旗使,雷豹!阁下可是武当宋少侠?”
“正是宋青书。雷旗使远来辛苦,请坐。”宋青书起身还礼,不卑不亢,气度从容。
雷豹也不客气,大马金刀地坐下,直言道:“宋少侠,明人不说暗话。我家大小姐(殷素素)日前以教中秘法传来讯息,言明不日将与姑爷(张翠山)携小公子返回中土。教主(殷天正)与野王少主闻讯,既喜且忧。喜的是亲人团聚,忧的是如今这东南沿海,已成虎狼窝!武当乃名门正派,与我天鹰教……嘿嘿,过往有些龃龉。但大小姐既然传讯,便是信得过武当,信得过张真人。我家少主思忖再三,觉得与其各自为战,让那些秃驴、牛鼻子和朝廷鹰犬占了便宜,不若互通声气,彼此有个照应。”
他说话直来直去,倒也爽快。宋青书听出两层意思:一是殷素素果然已设法联络了娘家;二是天鹰教,至少殷野王这一系,有意与武当在接应张翠山一家这件事上合作,至少是暂时的默契。
“雷旗使快人快语。”宋青书微笑道,“五师婶能传讯回家,足见亲情未断。如今局势危殆,合则两利,分则俱损。武当愿与殷少主互通消息,协力保障五师叔一家平安。不知殷少主那边,如今掌握了多少线索?对那几位‘贵客’(指玄冥二老等)又有何打算?”
雷豹见宋青书如此干脆,眼中赞许之色更浓:“线索不多,但比那些无头苍蝇强些。大小姐的讯息提及,他们可能会在‘两山夹一湾,潮音伴古刹’之处尝试靠岸。我们猜测,可能是指普陀山与朱家尖之间的某处隐蔽海湾,那里确有潮音古洞。至于那些鹰犬……”他冷哼一声,脸上煞气一闪,“玄冥二老那两只老乌龟,我们的人也盯着。少主的意思,若能找到大小姐他们,便由我们天鹰教的人在前吸引注意,制造混乱,你们武当的人趁机接应撤离。陆上的路,你们熟;海上的事,我们熟。至于其他各派的杂鱼,能避开便避开,避不开……就让他们知道,东海不是他们撒野的地方!”
分工明确,思路清晰。殷野王显然也经过了深思熟虑。让天鹰教在明处吸引火力,尤其是面对玄冥二老这等强敌,武当在暗处接应,这无疑是当前最合理的安排。毕竟,天鹰教与各派及元廷本就对立明显,而武当还需维持表面的正道立场,不宜过早与各派尤其是少林彻底撕破脸。
“殷少主思虑周全,青书没有异议。”宋青书点头,“只是玄冥二老武功极高,贵教兄弟需万分小心,切不可硬拼。我们‘龙门’在沿海有些耳目,会尽力为贵教提供他们的动向预警。”
“好!宋少侠够意思!”雷豹一拍大腿,“那就这么说定!我这就回去禀报少主。一有确切消息,我们立刻按约定方式联络!”他起身,又看了宋青书一眼,忽然压低声音道:“宋少侠,小心一个穿青衫、拿书卷、看起来像个穷酸秀才的家伙。那人是汝阳王府的高级谋士,人称‘病书生’司马青,阴险狡诈,擅使毒计,玄冥二老很多时候都听他的调遣。他可能也已经到了,只是行踪比那俩老鬼更隐秘。”
司马青!原来那神秘的青衫文士叫这个名字!“病书生”……倒是贴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