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就在他们冲入密林的瞬间,后方山谷入口处,十余道黑衣身影疾掠而至,为首一人身材高瘦,面容阴鸷,正是昨夜未曾现身的司马青!
他扫视谷中痕迹,目光落在那些马蹄印上,嘴角泛起一丝冷笑:“包了棉布?倒是谨慎。可惜……”他蹲下身,从地上拾起一片被马蹄踏碎的枯叶,叶片边缘沾着几点几乎看不见的青黑色粉末。
“莫老头的‘千里香’,气味三日不散。”司马青起身,对身后众人道,“传信给各关卡,目标已入闽北山区,按第二套方案围堵。另外,通知玄冥二位,可以动身了。”
密林深处,五匹马狂奔了足足一个时辰,直到确认后方没有追兵,才在一处溪流边停下稍歇。
两名天鹰教汉子熟练地给马匹饮水,检查蹄上棉布。宋青书则解开缚带,查看张无忌状况。孩子仍在昏睡,但呼吸平稳,脸色也比之前好了一些,莫老先生的针法确实有效。
殷素素取水喂丈夫服下药丸,自己则掏出干粮分给大家。张翠山靠坐在树根下,看着宋青书细心照料儿子的侧影,忽然道:“青书,这一路,辛苦你了。”
宋青书抬头,微微一笑:“师叔言重了。倒是您,内伤需要静养,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,您要撑住。”
“放心,死不了。”张翠山苦笑,随即正色道,“昨夜你与玄冥二老交手,今日又临危不乱,调度有方。武当三代,以你为翘楚,大师兄……教子有方。”
这话已是极高的评价。宋青书却摇头:“师叔过誉了。此番能暂时脱险,多亏殷堂主和天鹰教弟兄相助。但真正的考验,现在才开始。”
他站起身,从怀中取出舆图,在溪边石上摊开,指着其中一处标记:“我们现在大概在这个位置。接下来要翻越的第一道天堑,是‘鬼见愁’断崖。那处断崖高约三十丈,只有一道年久失修的藤索桥相通,桥对面就是闽北山区。只要能过去,追兵的大队人马就很难追上我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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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藤索桥……”殷素素蹙眉,“可还牢固?”
“三日前‘龙门’的人刚检查过,换了新藤,承重应当无虞。”宋青书道,“但过桥需要时间,而且桥面狭窄,一次只能过一人一马。若在过桥时被追上,便是绝地。”
一直沉默的一名天鹰教汉子忽然开口:“宋公子,我们兄弟二人,可在此处设伏,为你们争取过桥时间。”
宋青书看向他,那汉子目光坚定,显然已抱定决心。另一人也点头道:“堂主吩咐,务必护送诸位安全离开。我们熟悉这片山林,设伏阻敌,至少能拖半个时辰。”
宋青书沉默片刻,抱拳深深一揖:“如此,多谢二位壮士。若他日有缘,武当必报此恩。”
那二人连忙还礼:“宋公子客气。”
没有更多言语,众人稍作休整后再次上马。这一次,方向明确——向西,三十里外,鬼见愁断崖。
马蹄声再次响起,穿过密林,越过溪涧,向着那片险峻的山峦疾驰。两名天鹰教汉子目送他们远去,然后对视一眼,迅速消失在来路的丛林中,开始布置陷阱、清除痕迹。
宋青书控马奔驰,心中却无半分轻松。司马青既然已经现身,就绝不会轻易放弃。那“千里香”的粉末,莫老先生故意留下,究竟是疏忽,还是别有深意?
而更让他警惕的是——玄冥二老,至今未曾现身第二次。
夕阳西下时,前方山势陡然险峻,一道深不见底的断崖横亘眼前。崖边,那道藤索桥在暮色中随风摇晃,发出吱呀声响,如同鬼哭。
鬼见愁,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