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,回去!”龙阳猛地咳嗽起来,血沫从嘴角溢出,但他死死盯着龙葵,“我就算死,也不会让你做傻事!”
龙葵哭了:“可是王兄,姜国要亡了!你要死了!”
“那也不能用你的命换!”龙阳嘶声道,他推开搀扶的侍卫,一步步走向龙葵,每走一步都摇摇欲坠,“王妹,听我说。杨国要的是姜国王室的血脉绝灭。我已经安排好了,今夜会有人护送你出城,去一个安全的地方……”
“我不走!”龙葵哭喊,“我要和王兄在一起!”
“你必须走!”龙阳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从未有过的狠厉。他看着妹妹泪流满面的脸,心在滴血,可他不能心软。
他举起手中的剑——不是对向敌人,而是对向自己最疼爱的妹妹。
“王兄?”龙葵愣住了。
下一秒,剑光闪过。
“咔嚓——”
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响。
龙葵惨叫一声,跌倒在地。她的左腿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,剧痛让她几乎晕厥。她不敢相信地抬头,看着持剑的兄长,看着他那双血红的、盛满痛苦却强作冷酷的眼睛。
“为……为什么……”她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龙阳的手在颤抖,剑尖滴着血——那是他妹妹的血。他强迫自己不去看她痛苦的表情,强迫自己用最冰冷的声音说:“现在你走不了了。好好待在宫里,等这一切结束。”
他转身,从侍卫手中接过一顶头盔——正是景天此刻戴着的这顶。头盔额心的宝石在火光中闪烁,那是天降的宝物,据说能保佩戴者一线生机。
龙阳走回龙葵身边,单膝跪地,小心翼翼地将头盔戴在她头上。他的动作很轻,轻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。
“王妹,”他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,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,“这头盔……能护你平安。答应王兄,好好活下去。就算姜国亡了,就算我死了……你也要活下去。”
龙葵透过泪眼,看着兄长近在咫尺的脸。她看见他眼中的决绝,看见他紧抿的嘴唇,看见他握剑的手在剧烈颤抖。她终于明白,王兄打断她的腿,不是不爱她,而是太爱她。
爱到宁可让她恨他,也要她活下去。
“王兄……”她伸手想碰碰他的脸,可龙阳已经起身,头也不回地走向殿外。
他戴上自己的头盔,提起染血的长剑,背影在火光中拉得很长,孤独得像要去赴一场必死的约。
那天夜里,龙阳战死沙场。
姜国,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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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——!!!”
景天——龙阳——在头盔带来的记忆幻境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。他眼睁睁看着前世的自己倒在血泊中,看着杨国的铁蹄踏破姜国王宫,看着龙葵拖着断腿,在废墟中爬行,寻找他的尸体。
然后,他看见龙葵爬到了铸剑坊。
看见她望着熊熊燃烧的铸剑炉,眼中没有了泪水,只剩下空洞和决绝。
“王兄……对不起……是我没用……如果当初我勇敢一点……如果我愿意献祭……或许你就不会死……姜国就不会亡……”
她低声呢喃,像是在忏悔。
“你说要我等……可是没有你的世界,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……”
龙葵摘下头上的头盔,轻轻放在地上。然后,她拖着断腿,用尽最后力气,爬向铸剑炉。
火焰吞没了她淡蓝色的衣裙,吞没了她最后的笑容。
“王兄……我来陪你了……”
剑炉爆发出冲天的蓝光,一柄魔剑破炉而出。剑身上,隐约浮现出一个蓝衣少女的虚影。
她在剑中沉睡,在锁妖塔中煎熬,等了整整一千年。
就为了再见兄长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