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靖叹息一声:“邓将军,李某不是让你背叛殷商。殷商还是那个殷商,可坐在王位上的那个人,还是当年的太子子受吗?他杀姜王后,杀殷郊殷洪,杀比干,杀商容,杀闻仲……他杀的每一个人,都是人族的脊梁。你还要为他卖命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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邓九公沉默良久,终于缓缓坐下,声音沙哑:“李将军,你说的这些,我都明白。可我邓家世代忠良,我若是降了……”
“世代忠良?”李靖打断他,“邓将军,忠的是君,还是民?是那个坐在王位上的暴君,还是这天下的百姓?”
邓九公哑口无言。
李靖放缓语气:“邓将军,李某不是让你立刻做决定。只是希望你想清楚——你死了,邓小姐怎么办?你麾下那十万将士怎么办?他们都是人族的子弟,他们也有父母妻儿。你忍心带着他们去送死?就为了成全一个‘世代忠良’的名声?”
邓九公低下头,双拳紧握,指甲嵌入掌心,鲜血渗出。
李靖又道:“闻太师死的时候,帝辛没有掉一滴眼泪。张桂芳死的时候,帝辛甚至没有追封。魔家四将败亡,帝辛只说了一句‘废物’。邓将军,你的血,流给他们,值得吗?”
邓九公抬起头,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。他想反驳,想怒吼,想说“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”。可话到嘴边,却怎么都说不出口。
因为他知道,李靖说的都是事实。
闻仲死了,张桂芳死了,魔家四将死了。他们为殷商流尽了最后一滴血,可帝辛呢?帝辛连一道追封的诏书都没有。他们的家人,甚至得不到一句安慰。
而他邓九公,就要步他们的后尘吗?
“李将军。”邓九公开口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你让我想想。”
李靖点头:“好。李某等你消息。但邓将军,李某希望你能记住——人族的忠良,已经不多了。你,不要再做下一个。”
虚影缓缓消散。书房中,只剩下邓九公一人,对着一盏孤灯,枯坐至天明。
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话:“九公,我邓家世代镇守三山关,不求有功,但求无愧于心。将来无论天下如何变化,你都要记住——你首先是人族,然后才是殷商的臣子。”
他想起闻仲出征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:“九公,朝歌已经不是从前的朝歌了。你……好自为之。”
他想起张桂芳在北海养伤时,托人带来的信:“九公兄,若有一日,天下大乱,你要守住三山关,守住那些百姓。至于朝歌……随它去吧。”
他想起魔礼青抱着魔礼红的尸体,一夜白头的模样。
邓九公闭上眼,两行浊泪缓缓流下。
天亮了。邓九公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东方。那里,是朝歌的方向。他曾经发誓要守护的地方。如今,他却觉得陌生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整军,出征。”
三日后,邓九公率军出征。临行前,他将李靖的话翻来覆去想了几百遍,终于下定决心。
西岐大营,姜子牙接到探报:“丞相,商纣王派邓九公率十万大军,前来征伐!”
姜子牙眉头微皱:“邓九公?此人勇猛,其女邓婵玉善使五色石,不可小觑。”
杨戬道:“丞相,弟子愿为先锋,迎战邓九公。”
两军对垒,邓九公策马出阵。他看着对面西岐军中的旗帜,忽然想起李靖的话——“你首先是人族,然后才是殷商的臣子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厉声道:“西岐反贼,还不下马受降!”
杨戬冷笑:“邓九公,纣王无道,天下共愤。闻太师是怎么死的?张桂芳是怎么死的?你难道不知?”
邓九公面色微变。他当然知道。他知道得一清二楚。可他没有反驳,只是挥刀便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