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卫找遍了能找的人,最后是良翠偷偷塞给他八百:“别让你奶奶知道。”
十一月初,天冷了。苏微说省城出租屋没暖气,想买件貂皮大衣。
这次,君卫真的借不到钱了。
他这半年把自己的钱用完了,还借遍了家里人,欠了将近五千块——在九五年,这是一笔巨款。
他打电话给苏微,小心翼翼地说:“微微,这个月……可能买不了了。我手头紧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传来苏微冷淡的声音:“紧?你一个叶家的少爷,跟我说手头紧?”
“我真的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”苏微不耐烦地打断,“买不起就直说,找什么借口。我同事男朋友昨天刚给她买了件,一万二呢。你看看你。”
电话挂了。嘟嘟的忙音响了很久。
君卫握着话筒,站在初冬的寒风里,浑身冰凉。
去年狠心买的诺基亚,那天之后,苏微再也没主动联系他。
君卫打过去,要么没人接,要么是她同事接的,说她忙。
他去省城找她,歌舞厅的人说她调班了,不在。
十一月底,夷川市下了第一场雪。君卫终于打通了苏微的电话。
“我们分手吧。”苏微直接说,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,“我觉得我们不合适。”
“为什么?”君卫听见自己问,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为什么?”苏微笑了,那笑声很刺耳,“君卫,你是个好人,但太老实了。我要的生活你给不了。
我要穿名牌,住好房子,出门有车接。你呢?开辆破桑塔纳,还得跟你爸你哥一家子轮流开。
我要的项链、大衣、BP机,你哪样痛快给我买了?”
她顿了顿,语气更冷:“我实话告诉你吧,我有新男朋友了,也是做生意的,比你大方多了。以后别找我了。”
电话又挂了。
君卫站在雪地里,雪花落在他头发上、肩膀上,很快积了薄薄一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