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……她不是找替身吗?” 张小强声音发抖。
“放屁!” 老刘啐了一口,“哪来那么多替身!这姑娘是枉死,怨气不假,但真正让她变成这样的,是别的东西!”
他一边说,一边警惕地与焦尸对峙。焦尸似乎对老刘手中的桃木剑颇为忌惮,猩红的眼窝闪烁着,不敢再轻易上前。
“去年那场火,不是意外!” 老刘语速飞快,“是有人纵火!这姑娘看见了纵火犯的脸,是被灭口活活烧死的!她的怨念里,除了对死亡的恐惧,更深的,是滔天的冤屈和找到凶手的执念!这股执念太强,被殡仪馆里常年不散的阴秽之气滋养,才化成了这‘火煞尸’!”
“那……那对讲机……”
“是残留的磁场影响了信号,播放了可能是她临死前听到的、或者她想象中凶手说的话!” 老刘手腕一抖,一张符箓“啪”地贴在了桃木剑上,剑身隐隐泛起红光,“必须超度她,化解她的冤屈和怨气,让她安息!否则她会越来越凶,直到害死无辜的人,或者……魂飞魄散!”
就在这时,焦尸似乎被老刘的话激怒,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,周身腾起一股灼热的气浪,猛地朝两人扑来!
“天地无极,乾坤借法!敕!”
老刘踏步上前,桃木剑带着红光疾刺而出!
剑尖与焦尸的利爪碰撞,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!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们为中心扩散开来,吹得周围的挽联黑纱疯狂舞动!
老刘显然有些吃力,额头青筋暴起,脚步不断后退。那焦尸的力量大得惊人。
“小子!听着!” 老刘艰难地抵挡着攻击,吼道,“我撑不了多久!想活命,想帮她,就按我说的做!”
“我该怎么做?” 张小强强压恐惧,颤声问。
“这‘火煞尸’的弱点在她心口!那里凝聚着她最核心的怨念!但也残留着她生前最珍视的东西——她唱歌用的麦克风挂坠,那是纯银的,能辟邪,也是她唯一的‘净地’!” 老刘快速说道,“我吸引她注意力,你想办法,把我这张‘净天地神符’贴到她心口的位置!一定要贴准!”
老刘说着,将一张明显不同于其他、上面用银粉画着复杂图案的符箓塞到张小强手里。符纸入手温热。
“我……我不敢……” 看着那疯狂攻击、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焦尸,张小强腿肚子直转筋。
“不敢我们就一起死!她也永不超生!” 老刘怒吼,同时被焦尸一爪扫中肩膀,衣服撕裂,留下几道血痕,他闷哼一声,桃木剑上的红光都黯淡了几分。
看着老刘拼命的身影,又看向那焦尸猩红眼窝中似乎深藏的无尽痛苦,张小强猛地一咬牙!
横竖都是死!拼了!
他攥紧那张温热的符纸,看准焦尸再次扑向老刘的瞬间,从侧面猛地冲了过去!
焦尸的注意力完全在老刘身上,似乎没料到这个一直逃跑的“猎物”会主动靠近。
就是现在!
张小强猛地跃起,用尽全身力气,将那张“净天地神符”狠狠拍向焦尸焦黑胸膛的正中心!
第六章 安息
“啪!”
符纸精准地贴在了焦尸心口的位置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焦尸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、混合着痛苦、愤怒以及……一丝解脱的尖啸!
她周身的灼热气浪瞬间消散,狂暴的动作戛然而止。她僵在原地,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符纸贴附的地方,亮起了柔和的、纯净的银白色光芒。那光芒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,迅速驱散她身上的焦黑和污秽。
焦黑的皮肤如同蜕皮般片片剥落,露出下面新生的、略显透明的肌肤。扭曲的骨架恢复正常,残破的演出服也变得完整洁净,依稀能看出是一条白色的长裙。
那张恐怖的脸也在光芒中重塑,变回一张清秀、苍白的年轻脸庞,只是双眼依旧紧闭。
她心口的位置,一个小巧的银色麦克风挂坠,在光芒中轻轻摇曳,反射着点点星辉。
她停止了颤抖,静静地悬浮在离地一尺的空中,脸上的痛苦和怨毒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悲伤和平静。
她缓缓睁开眼,那双眼睛清澈、乌黑,却盛满了泪水。她看向惊魂未定的张小强,嘴唇微动,一个轻柔、飘忽的声音直接响彻在两人心底:
“……谢谢……他……酒吧老板……为了保险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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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音渐渐低弱下去,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,化作点点萤火般的光粒,向上飘升,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。
只有那枚银色的麦克风挂坠,“叮”的一声,轻响着掉落在地。
殡仪馆内那令人窒息的阴冷和焦臭,也随之彻底消失。
老刘喘着粗气,拄着桃木剑站稳,抹了把额头的汗和肩膀的血:“结束了……”
张小强瘫坐在地,浑身脱力,看着地上那枚挂坠,久久无言。
尾声
一个月后。
“夜沉醉”酒吧纵火案告破,老板果然是为了巨额保险金而纵火,并杀害了目击的驻唱女孩。消息登报,引起了不小的轰动。
张小强辞去了殡仪馆的工作。离开前,他和伤愈的老刘一起,将那枚银色麦克风挂坠,连同女孩的骨灰(后来才被家属领走),安葬在了公墓。
墓碑上照片里的女孩,笑靥如花。
站在墓前,阳光和煦。
“刘叔,你早知道该怎么对付她,为什么一开始不……”张小强忍不住问。
老刘望着墓碑,叹了口气:“化解怨念,需要契机和……一个心灵相对纯净的人亲手完成。我老头子一身浊气,不行。而且,她也需要有人,替她说出真相。”
他拍了拍张小强的肩膀:“小子,这事烂肚子里。以后,找个阳气重点的地方上班吧。”
张小强点了点头,最后看了一眼那张照片,转身离开。
风吹过墓园,松柏摇曳,仿佛有一缕若有若无的、轻柔的歌声,随风飘散。
只是这一次,不再有痛苦和冤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