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,很轻,带着说不清的意味——是自嘲,是愤怒,也是认了。
花慕晴看着他,眉头微微一皱:“笑什么?”
丁苏川摇了摇头:“没什么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沙哑:“花姐,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花慕晴看着他,沉默了两秒,然后她点了点头:“别太久。”
她转身,朝门外走去,轻山看了丁苏川一眼,想说什么,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,跟着花慕晴走了出去,门在身后关上,屋里只剩下丁苏川,和床上那个躺着的人。
仪器嘀、嘀、嘀地响着。
规律。
平稳。
冷漠。
像在说:还活着,但也就这样了。
丁苏川在床边坐下,他看着明镜那张苍白的脸,看着那些管子,看着那些药水一滴一滴流进他的身体。忽然想起那天在半山腰,明镜说的那句话:“守拙喜欢吃山下那家馄饨,每次下山都给我带一碗。”
他当时没反应过来,现在他忽然明白了,那是遗言。
明镜以为自己要死了,所以在说最后的话。说那个憨厚的,总是傻乎乎笑的守拙师兄。说那碗太咸的,却再也吃不到的馄饨。
丁苏川低下头,把脸埋在手心里,肩膀一耸一耸的,没有声音,只是眼泪,一滴一滴,从指缝里渗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是几分钟,也许是一个时辰,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,门被推开。
花慕晴站在门口,脸色不太好看:“出来一下。”
丁苏川抬起头:“怎么了?”
花慕晴顿了顿:“烨中过来了。”
丁苏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,他猛地站起来,朝门外冲去。
走廊里,烨中站在那儿,他浑身是血,黑色的作战服上全是干涸的暗红色,脸上有几道划痕,已经结痂。但他的眼睛——那双锐利的、像刀锋一样的眼睛——依旧亮得惊人。
他手里提着两样东西。
两具尸体。
静璇。
云霁。
他把她们轻轻放在地上,动作很轻,轻得像在放两件易碎的瓷器。
丁苏川站在那儿,看着那两个人。
静璇的脸依旧苍白,嘴角还挂着那点淡淡的笑,像睡着了一样。她的双手还保持着掐诀的姿势,指尖相触,僵硬得像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