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下,心晴的眼泪还在流。
季动抱着她,下巴抵在她头顶,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。那种颤抖不是冷的,是另一种——像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碎了,碎成一地的渣,扎得她浑身都疼。
他知道,林正是她师父,也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。
他见过她提起林正时的样子,眼睛会亮,嘴角会笑,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柔软。
现在那个人死了。死在面前这个人手里。
“季动......”
心晴埋在他怀里,声音闷闷的,带着哭腔:“我做不到......”
“我做不到看着他走......”
季动没有说话,只是把她抱得更紧。
心晴继续说,声音越来越轻,轻得像梦呓:“我知道...用了那个术...我会死......”
“可是......”
“可是我没办法......”
“我想替他报仇.....”
“我想让那个人...也尝尝失去的滋味!”
季动听着,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心晴的哭声渐渐小了,久到夜风把那些芦苇吹得沙沙响,久到月亮在云层后面躲了一会儿,又慢慢探出头来。
“心晴。”
心晴抬起头,看着他。
月光落在那张泪痕斑斑的脸上,把那双眼睛照得格外清楚。
“你个傻子。”
心晴愣住了,季动伸出手,抹去她脸上的泪。
然后他松开她,转过身,面对着江飞和老周那个方向。
那两个人还没走远,正背对着他们,一步一步走进夜色。
季动看着那两个背影。
甩棍从腰间抽出,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银光。
他在掌心转了一圈。
青色的光芒,开始在甩棍上凝聚。
心晴愣住了,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:“季动!你干什么?!”
季动没有回头,只是看着那两个背影,嘴角那点痞气又浮起来。
“干什么?”
他顿了顿:“你打不过,我来打。”
心晴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:“可是他们两个人——”
“两个人怎么了?”
季动打断她,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:“老子一个打两个,绰绰有余。”
心晴抓着他的手臂,抓得指节都泛白了:“季动!你疯了?!”
“那个用银针的,你刚才看到了,他——!”
“我看到了。”
季动终于回过头,看着她。
“他很强。”
他说:“所以呢?”
“他杀了你师父。”
“你难过。”
“你想报仇。”
他顿了顿:“可你打不过。”
“你打不过,所以你想用禁术,用命去换。”
“你愿意。”
他看着心晴,那双眼睛里的光,比任何时候都亮:“可我不愿意。”
心晴的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季动伸出手,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。
不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