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,她已经很好了,至少还是个小姐,有饭吃,穿得暖,有地方住,也没有人将她打到伤残,克扣她的银子将她丢出去;更不会因为一场灾害,就无声无息的死了。
但这不是她忍一口气,就以为海阔天空的理由。
所谓不争不抢,是因为这个人足够高贵,无需去抢;或者有人将东西捧着送到面前,无需去抢。
姚青凌两样都不占。
若她不争,若她不够强势,她就会被这些人吞噬,悄无声息的死在某个角落。
从前的姚青凌太小,打不过争不过;去过国公府,有过温暖,受过欺骗,忍过屈辱,也见识到了更广阔的世界。她懂了很多,成长了,就是有些人所说的——翅膀长硬了!
“……祖母,当年我父亲战死沙场,先皇才给了我们‘忠勇’二字的荣耀。若我在国公府,只是安静做一个少夫人,也算对得起父亲的在天之灵。”
“可展行卓是非不分,叫我一个有功之臣的女儿,去伺候罪臣之女,岂不是将父亲的荣耀丢在地上践踏?”
“大伯母不在乎,我在乎。这是侯府的尊严,所以我拼死也要和离……”
马氏捏紧了筷子,到嘴边的鲍鱼没吃上一口,又放下了。
她唇角微微抽搐。
这个姚青凌还有完没完!
“青凌,你这说的是什么话。什么是叫你忍辱负重,给侯府铺路?你做国公府的少夫人,那么多人捧着你,你就不风光了?当年德阳大长公主亲点你做她家的儿媳妇,又不是我逼你去的——”
“祖母,大伯母将侄女们一个个接来侯府,叫她们攀高门贵府,说侯府不行了,将来就指望这些个姻亲关系。大伯母这是看不起大伯,看不起三叔,也看不起哥哥弟弟们,觉得他们撑不起侯府——”
两个女人的声音同时说着,一个平静,一个激动;激动的那个嗓门压过平静的那个,平静的那个,确如激流冲刷下的大石头,一动不动。
清晰的字音,进入每一个人的耳朵。
三房尤氏看一眼马氏,她家的几个儿媳和女儿,都投去不满的眼神。
虽然姚青凌说的是事实,侯府大不如前,可马氏竟然背地里就这么明目张胆了。
说得侯府只能靠姓马的一家,可姓马的占了侯府多少好处?她家那个大侄女,不过是嫁了个伯爵府,嘚瑟什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