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郎中听得汗毛倒竖。戴斗笠的佝偻鬼影?闻闻味儿就走?对自己这身“气”的来历感兴趣?这都什么跟什么啊!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块被群狼盯上的肥肉,不,是散发着奇异香味的肥肉,各路妖魔鬼怪都想来咬一口!
“村长……那、那我现在怎么办?要不……我搬回村里住?”胡郎中哭丧着脸,第一次觉得这后山小屋不再安全。
“不行。”石破天断然拒绝,“你回村,目标更大,更危险,还会牵连村民。待在这里,有暗哨保护,反而相对安全。只要你自身警惕,配合守卫,等闲宵小近不了身。”
胡郎中欲哭无泪。这意思就是,我还得当这个“诱饵”兼“靶子”?
“你也别太担心。”石破天语气放缓,安抚道,“村里不会不管你。从今天起,你的伙食再提一等,每日有肉。另外……”他示意铁山拿出一小串铜钱,约莫五十文,“这是额外给你的‘风险补贴’,拿着,买点顺心的东西。记住,你的安全,关乎全村。保护好自己,就是保护村子。”
胡萝卜加大棒,外加金钱攻势。胡郎中看着那黄澄澄的铜钱,恐惧感顿时被冲淡了不少。又有肉吃,又有钱拿!虽然危险,但这待遇……好像也值了?他咽了口唾沫,接过铜钱,紧紧攥在手里,胖脸上重新挤出坚定的笑容(虽然有点僵):“村长放心!我胡一刀一定提高警惕,守好咱们的‘金山’!不,是守好我自己!绝不让那些贼人得逞!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石破天点点头,又叮嘱了几句,留下一些防身的物件(如铜锣,遇险可敲响),便带着人离开了。他还要去布置应对墨尘和斗笠人的后续事宜,忙得很。
胡郎中目送村长离开,掂了掂手里的五十文钱,又看了看冷清的山林和那间诡异的“味屋”,心里那点刚被金钱驱散的寒意,又慢慢爬了回来。他走回小屋,把铜钱仔细藏好,坐在床边,发起了呆。
“来历……我这身气,有什么来历?”胡郎中喃喃自语,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。不就是常年试药,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吃多了、碰多了,又泡了那要命的“净尘汤”吗?难道……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隐情?
他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毛。看来,这钱是真不好拿,这“气”也是真不好养啊!
就在胡郎中忧心忡忡,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该向二叔公讨教点“防身秘术”,或者自己再研发几种“气味攻击”的变招时,他不知道的是,那位昨夜惊鸿一现的斗笠人,并未走远。
老鸦岭深处,一处隐蔽的、被藤蔓完全遮掩的山洞内。斗笠人摘下斗笠,露出一张布满皱纹、肤色黝黑、仿佛老树皮般的苍老面容,唯有一双眼睛,昏黄却锐利。他面前的地上,用石块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和线条,中间摆放着几片刚从“味屋”附近采集到的、沾染了胡郎中气息的泥土和草叶。
他盘膝而坐,枯瘦的手指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、非金非木、刻满诡异符文的黑色罗盘。他将罗盘置于那些沾染气息的土叶之上,口中念念有词,声音沙哑古怪,不似人言。
片刻,罗盘上那些符文竟隐隐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、暗红色的光芒,指针轻轻颤动,但最终并未稳定指向某个方向,而是左右摇摆不定,仿佛受到了某种干扰或……排斥?
“果然……似是而非,驳杂不纯,徒有其‘形’,未得其‘神’。”斗笠人,或者说,这位被称为“鸠老”的神秘老者,收起罗盘,眼中闪过一丝失望,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般的兴奋,“有意思……这黑水村,竟有人能用这等驳杂污秽之气,模拟出几分‘那个东西’的‘形韵’,还制成了驱虫避秽之物?是误打误撞,还是……另有高人?”
他看向黑水村的方向,昏黄的眼珠里光芒闪烁:“墨家的小子也来了……看来,这潭水比老夫想的还浑。那‘钥匙’……会不会真的就在这里?或者,就在那个‘药人’身上?”
他沉吟片刻,重新戴上斗笠,遮住面容。“罢了,既然来了,就再多看几日。墨家小子沉得住气,老夫也等得起。且看这黑水村,还能翻出什么浪花。那个‘药人’……倒是个有趣的变数。”
山洞内重归寂静,只有山风穿过孔隙的呜咽,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。而一场围绕着胡郎中、他的“气”、以及黑水村秘密的,更加隐秘、也更加危险的暗战,已然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序幕。明处的墨尘,暗处的鸠老,以及可能还在蛰伏的其他势力,都将目光投向了后山那座飘散着复杂气息的小屋。而屋里的胡郎中,刚刚决定化恐惧为食量,托阿木下次务必带只烧鹅来,要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