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页是测评量表,密密麻麻的选项后面打着勾,翻过几页,看到心理咨询师的分析结论时,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——报告里说陈芸存在重度焦虑倾向,对陌生环境有明显的抵触情绪,甚至在“家庭关系”一栏里,勾选了“感到孤独”。
一股愧疚感涌上心头,他一直忙于生计,总以为给女儿物质上的满足就够了,却忽略了她内心的感受。
陈莫靠在椅背上,望着校门口渐渐热闹起来的学生。
卖早点的三轮车停在路边,蒸腾的热气裹着油条的香味飘过来,穿校服的孩子们背着书包嬉笑着跑进校门。
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想起陈芸抱着奶糖时小心翼翼的样子,想起她昨晚念叨小猫时落寞的侧脸,原来那些看似不经意的举动背后,藏着这么多他没察觉的情绪。
他一直以为给女儿足够的物质就够了,却忽略了她心里的空缺,或许女儿真正需要的是陪伴和倾听。
档案袋被捏得有些变形,陈莫深吸一口气,把报告仔细折好放回袋里,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。
纠结像藤蔓一样缠上心头——该找陈芸好好谈谈吗?
可他向来不擅长表达关心,万一触碰到女儿的敏感神经怎么办?
但放任不管,又实在放心不下。
他暗下决心,一定要多花时间陪女儿,弥补这些年的亏欠。
最终,他发动车子,后视镜里白栀音的身影越来越小,香樟树的绿影渐渐融进晨雾里。
陈莫看了一眼副驾上的档案袋,轻声叹了口气,调转方向往医院驶去。
街旁的梧桐树影在车身上流动,早点摊的叫卖声渐渐远去,取而代之的是医院门口救护车的鸣笛声。
今天医院还有不少的工作,总得先把这边的事安顿好,至于陈芸的事,或许该找个合适的时机,好好听听女儿的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