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尖在演算纸上飞速移动,留下复杂的公式和推导,眼神专注得近乎空洞,仿佛只有将自己完全沉入更高阶、更冰冷的逻辑世界,才能暂时麻痹那颗被现实反复撕扯的心。
“宋畅”金佳梦终于从题海中抬头,揉着发酸的眼睛,看着宋畅面前明显超纲的书,“你这都看大学的了?太拼了吧?”
宋畅头也没抬,笔尖未停,只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那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一种机械的专注。
闻佳宁放下笔,小心地问:“宋畅,看你最近…很关注经济管理类的书?”她指了指那几本大部头,“以后想考金融或管理?”
宋畅翻书页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顿,终于抬眼。他的眼神很深,像沉寂的寒潭,看不出波澜。“专业?”他扯了扯嘴角,一丝近乎自嘲的弧度,“其实并不重要。”
闻佳宁和金佳梦都愣住了。
“那…学校呢?”金佳梦追问,“以你的成绩,清北肯定稳的,想去哪个?”
宋畅的目光越过书本,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,声音低沉而带着超越年龄的疏离:“学校,也不重要。”
他合上厚重的经济学原理,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,眼神却异常清醒地看向两人:“关键是想清楚,自己到底想要什么,为了什么而学,为了什么而活。其他的,不过是工具和路径罢了。”
这番话,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死水,在小小的书房里激起无声的涟漪。
金佳梦似懂非懂。闻佳宁却心头剧震。她听出了其中的决绝和一种近乎悲壮的清醒。
他在用这种极限的学习方式,逼迫自己思考,在巨大的创伤后,寻找那个必须重新锚定的“为什么”。学业,成了他抵御痛苦、寻求答案的唯一武器和暂时的避难所。书房里再次只剩下笔尖的沙沙声和窗外呼啸的寒风,沉默凝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