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眼,剑未出鞘,只指地面:“你换脸,但脚印未变——左足第三趾残缺,是你第一世乞丐身被野狗啃去的伤。”
那人身形一滞。
风骤停,瘴气凝如固墨。他缓缓抬头,脸上血肉如蜡熔化,层层剥落,露出底下另一张脸——枯瘦、无鼻、唇裂如裂帛,正是千面鬼本相。他嘴角抽动,似笑似哭:“你记得……可你忘了吃糖。”
我未应。他左足第三趾确如我所言残缺,此乃其轮回烙印,无法抹去。他知我识破,不再伪装。
地缝忽裂,幽冥火自深渊底涌出,赤焰如蛇,缠上他双足。他竟引动地火,欲自焚灭魂。火势三息内将吞其神识,残音随之湮灭。我若近前,必遭焚体;若退,线索永断。
识海中百万残音骤然躁动,如群鬼争鸣。强行摄音,恐心魔暴起,神魂崩裂。
我撕下袍角残符,咬破指尖,以血画“摄音阵”于掌心。符成刹那,掌心血纹如网,隐隐发烫。此阵非正统道法,乃我以百人残音拼凑而成,专为摄魂音而设,代价是每用一次,识海便多一道裂痕。
幽冥火已攀至千面鬼腰际,他皮肉焦卷,骨骼发红,魂体将散。
我踏步上前,右臂伸入火中,任烈焰舔舐。肌肤瞬焦,骨现裂纹,剧痛如雷贯脑。我强撑不退,掌心阵光一闪,隔空引音。
残音入识海——
“杀你之人……终将怜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