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店主用手掩面沉心思想,他与发妻离乡漂泊半生攒下些积蓄,若想尽孝只能将食店关了带着孩儿回乡,往后同兄嫂一道扶养老母。
成婚不过两年,韩氏生下陈大郎就随陈店主离乡,多年不曾侍奉姑舅,知晓丈夫是个顶孝顺的,并无二话只说都依夫婿。
商议妥当,韩氏着手打点行装,陈店主自去料理食店转让一应事宜。
晡食过后,陈店主将转让食店的事情告知齐二郎,又说接手食店的是他汲郡同乡,齐二郎可以继续在食店做工,食宿全包工钱照旧。
这变故来得太突然,齐二郎恍然生出前些日子的欢愉都是假象的错觉。
暗黄灯光投射在少年低垂的侧脸,描摹出青稚的轮廓,也将另一侧的面容隐入黑暗。
待陈店主话尽,少年抬头微笑道:“多谢陈叔替二郎谋划,陈叔都已安排妥当,二郎往后会好生做活的,日后若能有幸再遇,定报陈叔恩情!”
一语罢弯腰叩首一气呵成,陈店主被他唬了一跳,连忙伸手将人捞了起来。
行程定在正月十三,陈店主现下趁着方便,同齐二郎算起帐。
算出齐二郎这些时日的工钱共计八十钱,陈店主想着他独自一人带着一堆小泉很不方便,加之对他为人颇为欣赏,直接拿出两枚大泉给他。
又见短短半月光景,昔时瑟缩少年今日所言所行情深义厚,陈店主心中甚是宽慰,不禁想起远在军府的大郎,他强压泪意又畅快嘱咐少年几句……
第二日,陈家三人收拾行装,至晚陈店主牵回一匹青骡套上车架。
正月十三,齐二郎帮着把韩氏收拾出来的行装搬上车,从曲道跟着载了陈店主一家的骡车,目送他们上白街远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