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七想不到眼前木头似的人竟也是有脾气的,干瞪眼瞧着齐二郎进屋收拾东西,又风风火火当着自己的面离去,沉下脸往门外啐了口,转身堆起满脸的笑,巴巴地去寻后院的李管事。
白街上一如往常人多,惟有色彩鲜艳的花灯能让齐二郎想起今夕何夕。
今日是上元佳节,可惜约定要同逛灯会的人都离他而去,此地独独剩下他一人。
齐二郎漫无目的地走着,想要赶在日落前走出齐民镇,却见道旁聚起许多人。
还在当初他来到齐民镇听故事的地方,同那日一样,说故事的敬老还是被众人簇拥着,显然又在说故事。
这次敬老应当已经说过国史,正在说近日的新鲜事物,只听他说道:“那北谌使节在咱们这里讨了没趣,并没有回北边,而是取道往西去了蒲陆。可笑还不是自讨没趣,要人家出力又不许好处,傻子才肯跟着胡掺和。这才刚到上元,听说又往蒲陆派了使节,这次竟是个刚刚束发的少年,诸位说说这北谌小儿是不是昏了头。自己不过二十出头,派个比自己还小的孩子去出使以剽悍骁勇着称的敕勒部,蒲陆的皇帝喊一声就能把这娃娃使节的胆给吓破喽。”
一语逗得众人大笑不迭,人群中传出一个声音:“北谌皇帝都这般折腾了,那须句的王就这么干等着,不想办法保命净等着挨打么?”
敬老手捋长须,乐呵呵道:“当年璩国能被两位皇子抢分家,不光是靠手中的兵权,还是那位太子软弱寡断,只得拣两位皇子抢剩下的须句做了小国的王,勉强留些尊严。如今的须句王一心都在美人身上,前一位王后没了,倒是规规矩矩守了几年,去年娶了位继后,还是北谌世家之女。传闻这位继后已怀有身孕,须句王正高兴呢,哪得功夫管这些,再说平平安安这些年,谁会信北谌皇帝要发疯攻打祖宗之地。”
听得这许多,齐二郎并无兴致,那些皇帝于他而言就像天边的太阳,遥不可及,还是操心操心今后的去处更实在。
该去哪里呢?
齐二郎哪里都不认识,只想去一个跟齐民镇差不多大的地方,若是能遇上像陈店主一家的良善人,就此落脚才是最好。
满怀希望的少年再次上路,不同的是,这次他不再是两手空空。
几件衣裳、微薄的积蓄给齐二郎带来实实在在的安全感,就像被暖阳照耀着。
踏实,暖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