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中元

缓归乡 黑星河 1211 字 6个月前

直至牧尘子领来齐二郎,家中才添了人气。

偏他好学勤谨,原定两年的蒙学课业被他一年半载学完,学成后自要留在牧宅不得常至。

黄宅里难得的人气眼看要散,赶巧那日齐二郎送来无处安置的女奴,黄媪立时将人收了爱怜还来不及又怎舍得当作奴仆使唤。

她连夜烧水替女奴洗沐,梳开那头干枯打结的发就让她忙到夜半。

好在一番忙活后收拾出来的小女娘虽瘦弱不堪,模样却是乖巧可人,在黄媪耐心哄问下只道出齿龄十一,却不记得姓甚名谁乡关何处。

黄媪听来唏嘘不已,少小年纪被人掠卖为奴,路上不知受了多少惊吓,还险些被那黑心肝的商人溺死在水坑,她一个小女娘能活下来已是不易。

心底忽生一念,黄媪平生第一次未同丈夫商议,便要将身世可怜的小女娘收作义女,黄渠沉默着也未反对。

黄媪抱着小女娘在竹下想了一日,才给她取名为“绮”,翌日一早,黄渠去县府替黄绮上了户籍领回籍帖。

齐二郎到时,远远隔着竹篱看见二老一少正在院中用朝食,他向黄渠夫妻俩行过礼,便走去井栏帮忙往水缸打水。

这些事原不用他来做,可他见先生上了年岁便坚持如此,黄渠知他心意便也不再说什么。

待他往缸里装满水放下井桶时,身着淡绯儒裙的小女娘已站在不远处,她比齐二郎矮了一头人又瘦削,话音也怯生生的:“阿兄,放河灯。”

齐二郎擦着手点头,侧身同二老说了声转身往外走,待出了篱门,身后传来黄渠的叮嘱:“七月半,鬼门开,中元节不宜夜行,记着早些归家。”

“晓得!”

齐二郎高声往竹篱内喊了声,低头嘱阿绮跟上,便带着条“小尾巴”走去北市纸扎铺,路上见不少人手里捧着荷花灯往河边走。

待到了纸扎铺才知今日买河灯的人多,铺子里早没了存余,扎纸的老师傅连同两个徒弟都上了阵还积下不少空缺,若按先后次序,他们要的两盏灯怕是得等入夜才能做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