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遇险山恶水,他亦有分寸,不敢贸然涉险。
待仔细比对舆图确认过地形,找到便路再从旁侧绕过,也未耽误多少时日。
一路行来,但见风光无限,唯独鲜少人烟。
连日赶路,终于有座小城拦在了他的面前。
此地名为营陵,位于南旻疆域最中心,县城虽小却是南旻水陆交通要地。
向南可抵帝都上京,往北分道,西通蒲陆、师宿边界,东接须句、卑狄与渠夜。
三百年前,璩国被西胡部落联盟割据分裂,分居南方的南旻北端国界与汉胡五国相接。
数百年来,南旻与北邻各国围绕土地人口问题发起大战小战无数。
久而久之,南旻全境驻防的重心就偏向了北地。
西北以龙眉山为界与蒲陆、师宿分庭抗礼,两国之民乃敕勒部人,无论男女皆精能上马骑射。
因而龙眉山一带,常有外族剽悍骑匪南下,滋扰南旻边民,他们打着以战养战的谋算吞吃边线,自古便是南旻的一大心病。
自昊帝朝至今,南旻数代将领在血肉拼杀里淬炼出威震西北的龙南军。
龙南军现任统帅,乃是南旻名将慕风老将军的嫡传弟子,也是南旻自立国以来,唯一一位以军功封侯的女将——练栖寒。
与龙眉山相对的东北方,依赖稽洛山的天然阻隔,驻防的稽阳骑与南旻属国卑狄合力,共同对抗稽洛山北的羌人部族渠夜与鲜卑部族勒桓两国。
同西边的蒲陆和师宿目的相类,渠夜与勒桓皆垂涎南旻风物富饶,时常勾搭成群闯入南旻境内肆意抢物掠人。
正所谓“天下熙攘皆因利始”,羌人与鲜卑部时常因分利不均生出龃龉,联合之势不攻自破。
因而东北战事不比西北,几乎称得上太平,上京世家子弟为谋军衔常能入稽阳骑帐下历练。
连日风餐露宿,齐二郎一进营陵城先找了家客店落脚,要了热汤在客房里洗沐一番。
收拾完换洗衣物,时近申时,他擦干发仰面躺倒在床褥上,打算小憩片刻再出门用晡食。
不知是被褥轻软,还是洗沐后浑身松快,少年人枕着窗外落日碎金很快昏沉睡去。
再睁眼,朝晖揉叶排闼映照窗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