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了一夜风雨敲窗,齐彯比往日醒得迟了些,起身后将手札同剑一并收进床头樟木衣箱。
手札上的内容他已了然于胸,无须再看。
启窗东望,棠溪上飘着细雨,涟漪点点,溪边旷野随处可见鹅黄覆地,方知一夜春归。
洗漱完,吃过朝食,他就一头扎进草棚。
里头的炉子还是砌好那日试过烟道,后面就没再用过,他捡了几块碎木炭垫在炉膛底部,然后一层铁砂一层木炭地堆叠,点火后便拉起了风箱。
微弱的火苗经风一吹瞬间窜到炉顶,暗红色火焰熊熊燃起,逐层点燃木炭。
木炭剧烈燃烧着,火焰被风鼓动,霎时暴涨,像头凶猛的巨兽将铁砂团团围住。
铁砂在烈焰灼烧里变得滚烫,渐渐变得同燃烧着的木炭一样,自内而外透射出明亮的红光。
刺眼而灼热的赤光转为橘黄,齐彯的手才松开拉拐,此时炉内的温度极高。
待木炭燃尽,炉内温度降下来,他用火铲将炉灰铲出,敲开外层包裹的灰白炭渣,露出内里成团的黑块。
这便是他想要的生铁。
由于是初次炼铁,齐彯十分谨慎,用的木炭和铁砂不多,炼出的生铁锭还没他拳头大。
不过有了这一次的成功经验,他可以顺利炼完剩余铁砂。
接下来,整个三月桃花水泛滥,贵如油的春雨不要钱似地砸向大地,他有大把的时间窝在草棚里倒腾木炭和铁砂。
连日阴雨,庭院里威武神气的小桃树被风雨吹打去花瓣,而枝间梢头像被春神句芒点了把浓绿的火,眨眼间爬满青碧。
这段时日齐彯专心把铁砂炼成生铁,三月一过雨水减少,他还要再去山上找些木柴回来烧制成炭,为后面锻铁做好准备,同时还要防备六月不期而至的黄梅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