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院中,只庖屋门口有簇火光微弱地跳动。
是灶膛里未烧尽的余火。
齐彯双腿僵立,手也使不上力,只听得腔子里“扑通、扑通”的心跳,一声紧似一声。
他倒抽一口凉气,定了定神。
使劲挪动僵硬的双腿,往前靠了靠,拿韭菜的手将风灯夹在肘间,伸手拨开粘黏成绺的黑丝。
触手瞬间他便确认,那正是被水打湿的发丝。
真是个人啊!
内心的猜测得到了验证。
齐彯颤抖着手,往下摸去。
咝——
指腹碰到那人下颌角,所触肌肤同雨水一般的冰凉。
他越发地紧张,咽了咽口水,才又继续动作。
由下颌继续摸索,去探那人的鼻息。
摸到地方后,手指停留多时,没有探出流动的气息。
“莫不是死啦?”
齐彯下意识地嘟囔了句,随即抽回手。
天亮后有人经过院外去棠溪打水,他们一眼就能看到树上挂着的人。
当大家发现这儿挂的还是具尸体,到时候任凭他百般辩解,也难免让人心生猜想。
更何况他本就是外乡人,来历不明。
哪怕他赌咒发誓,咬定自己不认识此人,怕是旁人也不肯相信。
总之,这人要是真的死了,于他而言就是个大麻烦。
齐彯只想平平静静,在清溪村过安生日子。
万万想不到,麻烦竟还自己找上门来,心中憋闷不已。
大抵是被飞来横祸冲昏了头,心有不甘的齐彯短暂忘却对死人的恐惧,腾出手,揪着后领把人拎起,翻了个面,将手置于颈侧试探脉搏。
屏气凝神等了数息,才感觉出指腹底下极轻地跳了下。
齐彯生怕刚刚是自己的错觉,耐着激动又等了会儿,微弱的脉息搏动再次出现。
……人还有气!
反应过来的齐彯心中大喜,顾不上多想,拽着胳膊将泥水裹身、没了知觉的人搭到背上。
摸黑送进东侧耳房安置。
屋子盖好之后,齐彯自己住在大屋里间。
偶尔吴明来此留宿,住的是西耳房。
东耳房从未住过人,只摆了张空荡荡的床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