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是不是饿得眼花,他感觉手底下的脑袋好像动了下……呃,也好像没有动过。
好在后半夜起的高热总算退了些,不然这人得活生生烧成傻子。
齐彯没再多想,提壶往碗里倒了口热水,等走回榻边就正好变作温水,恰能入口。
他拿食指指腹沾了水,滴在少年干裂的嘴唇上润湿。
碗里余下的水,被他仿照莫叔昨夜灌药的手法灌了进去。
“照料”完病人,他总算能心安理得地把朝食吃了,然后回庖屋煎药。
过了会儿药煎好了,可少年还没醒转,齐彯只得又给他灌了进去。
今日去镇上抓药,回来得晚,耽搁了喝药的时辰,齐彯申时末才开始煎第二剂药。
其间折回东耳房看了少年,见他退了烧还在昏睡中,心里有些泄气。
“这人一天都没吃东西,再睡下去怕是要饿死了。”
他摇了摇头,转身离去时嘴里自言自语念叨着:“算了,他不醒我便自己弄点吃的,省却麻烦也挺好。”
前脚刚迈出,身后传来虚弱的呻吟——
“吃……”
齐彯身躯一懔,扭头向榻上一瞥。
少年紧闭的眼睛裂开条缝隙,脖颈向门的方向微倾。
听门口的脚步声止住,他又试图大点声追说道:“我,吃……”
“哟,醒了?”
齐彯重又走回榻边,抱臂弯腰眯起眼打量了少年的气色,方才开口:“说吧,你想吃什么?”
在他打量少年的同时,少年双瞳适应窗口投进的光线,将面前陌生的脸孔看得真切。
似是确认过他没有威胁,方郑重回道:“肉,想……吃肉。”
齐彯心道,谁人不想吃肉,我也想吃。
可此刻太阳快要落山,张屠户的肉摊早收干净了,哪里弄得来肉。
可瞧着少年面无血色的可怜样,他心中不由得一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