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拾出晡食,如常盛在碗里晾凉。
趁热把锅洗干净,这才端着晡食,到院中把人叫醒。
天一热,人便容易犯困。
这时候再来阵凉风,睡着了别提多惬意。
下午大半的辰光,邱溯明都在梦会周公。
此时被人喊醒,手脚都还麻着,睡意也难辄消。
齐彯摆好碗筷,在竹几对面坐下,目光平静看向对面。
少年尚在睡意里头挣扎,冷不丁听得对面开了口。
“你年岁不大,只右手食指与中指的根部生有厚趼,瞧着不像是惯做粗活的人。”
突如其来的揣测,立时唤起少年心底警觉。
不过片刻,邱溯明眼中恢复了清明,因未料定齐彯猜出几分,只垂着头沉默不答。
“你说自己是猎人,此番独自猎兽负伤。可我见过猎户的手,也略知我朝律法,仲春始禁山猎,无论哪个都能证明,你在说谎。”
说完,齐彯等了会儿,见邱溯明难得沉住气打定主意不肯开口。
“还不肯承认?那便再说说你身上那些陈年旧伤,莫叔上了年纪眼神不大好,那夜没瞧出来,可我给你换衣,亲眼所见……”
邱溯明藏在桌下的手攥紧,终是忍不住开口。
“是,你猜得不错,我说了谎。”
抬头飞快瞥了眼齐彯的神色,意外地发现他似乎没生气,才接着往下说。
“其实……我是江湖人,招惹了个麻烦的家伙,一时失手才把自己弄得这样狼狈,我的身手很厉害的……”
少年说话时眉头紧蹙,语气里满是懊恼,又直言自己是江湖人,齐彯便也信了几分。
“这些日,我见你上蹦下跳,想必身上伤都好得差不多了,可你宁愿被我拘在这里涂鸦也没提要走,是因为你招惹的人就在附近,对吧?至少,你觉得待在这里比出去更安全,那人定在附近要找你寻仇。”
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?
邱溯明仰起头,试图从齐彯脸上看出点什么,一边疑心齐彯出去怕是看到追捕他的文书了。
不然怎么突然怀疑起他的身份,还知道得这么多。
他捏了捏手心攥着的小铁片,是前日在草庐里捡的。
原本打算藏在手里,磨石头玩,不想真被他磨出道薄刃来。
只要他想,随时可以暴起,用掌心薄刃割断对面的咽喉。
不行,他救过我的命。
师父常说,对行走江湖之人来说恩比山重,‘恩必报,债必偿’乃是江湖规矩。
心念翻转之间,忽觉掌心传来刺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