帘外风雨不休,齐彯心不在焉地抡锤敲铁,过一会儿就停下,绕去东耳房看榻上的少年醒了没有。
鸡鸣过后,雨止风息。
齐彯放下手锤,掀开帘往外望去,天还暗着,地上积水未干,檐头树梢俱还挂露,微风透凉,四野弥漫薄雾。
他走出草棚,雨后凉风袭入衣襟,满身热汗猛一受凉,不自觉地挺直了肩背,拐进庖屋烧起水。
水沸后,打出一瓢兑进凉水,快速擦净身子。
而后,抓了把粟米淘洗干净入锅,又往灶膛里添上把新柴,拢起火,方将锅盖上,出了庖屋。
他手搭上东耳房的门,推开条缝,就听里面传来两声低咳。
“醒了。”
屋里的动静让他心头一喜,连忙推门入内,拿起竹几上的小碗,倒上手里提的壶中热水,放在几上晾着。
“还以为得在外头躺一宿,才能被你发现。”
少年嗓音低沉,似怨犹喜。
“怎么又把自己弄成这样?”齐彯端来油灯,在榻边坐下,肃色端详榻上没什么精神的少年,“你倒识得路,捱到我门前才倒。”
“沈叔的药向来不错。”
“沈叔?”
“他是师父的至交好友,精通药理,我幼时体弱多病,多亏沈叔的药才能安稳长大,上次受伤正是服过沈叔的妙药,才撑到此处。”
“竟有这样的灵药!”齐彯颇觉惊奇,却还是不放心,“不过,等会儿还是去请莫叔再来给你瞧伤,也好安心。”
“不必麻烦,我自己有数,这次没断骨头,外头的伤瞧着骇人,实也不妨事,不过是内伤严重了些,我这里还有些丸药,吃上几日就成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放心,沈叔的药里有不少好东西,补气愈伤效用极佳,不然上次我可活不到你来救。”
邱溯明自豪又笃定,探手捞起地上散落的衣物,翻折衣襟,摸出只玉佩大小的锈红胆瓶。
扯开瓶塞,倒出两枚赤色丸药仰头吞服,却被齐彯慌忙拉住了手。
“等一下,你昏睡时我给你吃过活血镇痛的药,现在吃这个,怕是药性相冲。”
听得解释,邱溯明眼中疑惑消失,随即没脸没皮扯起笑来讨吃食。
“那就晚些再吃,正好我许久没吃东西,恩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饿死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