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去多久,他从混沌中醒来,还未睁眼就听见有人在说杨府的事。
“昨夜杨府后院失火,家奴去书斋寻杨县令发现他已遇刺身亡,杨家连夜报官,现下由县丞代掌县廷,一早命人封锁城门,县尉正带县廷吏役挨家挨户搜捕刺客,咱们……”
“什么时辰了?”
“刚到辰时。”
“看人醒了不曾,是时候吃朝食了。”
听脚步声在靠近,齐彯不敢继续装睡,缓缓睁开眼。
“哎呦,小老鼠醒的正是时候,起来去吃朝食。”
声音还是昨夜熟悉的声音,然而面前三人俱已换下黑衣,脸上也没了黑布遮面,瞧着都不过二十七八岁的模样。
齐彯最先看清近前的青年,也是昨夜拿脚踩得他几乎窒息的黑衣人。
一双桃花眼,看人时似笑非笑,墨发半束,自双耳后垂下一绺结作细辫。
说话时露出一口尖牙,竟有几分与其年岁不符的轻俏。
他们落脚的地方是个逼仄的小院,确切地说,是一处荒废的后院,地上满是青苔。
余下二人,一人灰衣束发,背上负着顶半旧的竹笠立在院门后,一人锦衣绣袍坐在院中饮茶。
齐彯靠在井边,只能看到那人束发成髻、饰以玉冠的背影,心中便已断定,凫眠就在他的手里。
见他愣在原地不起身,“桃花眼”弯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,嘴里嘟囔着:“这药该不会把他给毒聋了吧!”
“喂——你不饿吗,起来去吃饭了。”他放大了声喊道,一边挥手做出走路、吃饭的动作。
让他失望了,齐彯不仅没聋,还被他突然拔高的音量吓了一跳。
张嘴想说他不聋,却发现开口后竟说不出话来,不由面露惊骇。
见状,“桃花眼”反而从容许多,抱着双臂幸灾乐祸。
“这药叫‘痹喉散’,能叫人数日不能言语,你也是运气好,这药刚做出来就让你赶上了。”
见锦衣青年起身,他忙一把拎起齐彯,边走边威吓道:“待会儿老实点,不然下次喂你的就是穿肠毒药了。”
齐彯说不出话来,只得用力点了几下头,示意自己听明白他的话。
“伯鱼,问完话之前不可再乱试药。”
出门前,灰衣人特意慢了几步,提醒道。
被唤作“伯鱼“的青年眨眨眼,懊恼似的拍着脑门道:“痹喉不是毒,要不了命。早该拿你这木头试药的,反正你也不用问话、打听消息,脏活累活都让我一个人干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