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光轻转,果然瞥见安平王探究似的凝目审视着自己。
那差役不解地跟着瞥了眼齐彯,继续说道:“可我们还发现,县令双臂均有瘀痕,左侧肩骨碎裂,显然在死前经受过折磨。因此我们又推断,在弓箭手行刺之前,有人进过书斋,并且想要通过折磨县令进行问话,且此人定是精通刑讯的老手。”
齐彯碍于不能开口,不然定是要给他叫声好。
此人非他,不曾亲眼目睹昨夜的书斋有多热闹,却能凭借稀少的线索拼凑出七七八八的真相,实在是个人物。
可惜尚且无法告诉他,那位精通刑讯的老手此刻就在他面前。
齐彯心思百转,眼神也不住乱瞟,这点小动作很快就被安平王察觉。
他警告似的飞来一记眼刀,晃得齐彯不敢再乱看,垂头继续听那差役分析,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“昨夜杨府有个院子失火,时间正巧在县令遇刺的前后,只怕也与刺客脱不了干系,至于目的,我们暂时还推想不出。”
安平王出现在隆家食店的消息不胫而走。
宿川县丞得了消息,忙丢下县廷琐屑,带人匆匆赶到隆家食店,却连安平王的影子都没见着。
只得揪住店中忙着给二人催吐的差役,求证道:“那位当真是安平王?”
“属下亲眼所见,安平王印为龟钮金印,纁朱绶,方才朱县尉也看过,确实是王爵制式,做不得假。”差役点头道。
“他可说明到宿川的来意?”
“安平王说,他奉陛下之命往金谷道剿匪,沿途肃清匪患,途中遭遇刺杀,易服追查刺客踪迹来至宿川。”
“我也耳闻安平王恃宠而骄,上京内外树敌甚众,远行常有死士于途伏伺。”
县丞松了口气,抚须颔首。
这时才得空过问瘫坐在地的二人,“他二人这是……”
“适才他二人非议安平王,已被殿下当场惩治。”
看他两人腹大如鼓,县丞不禁揉了揉自家的便便大腹,仿佛胃囊里的朝食难以克化,竟隐隐有些发痛。
差役见他没再发话,便又继续催吐救人,自是不知身后县丞的愁容哀叹。
“但愿他要捉的人早些离了宿川,今朝屋已漏,可再经不得连夜之雨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