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都站不稳了,就别再乱动,坐那等着。”
他摸黑点了盏油灯拿在手里,回头看向齐彯,“殿下手里那把断剑上头有铭文,你应当是认字的。”
见齐彯点了头,他顺手将墙角的小几端了来,将灯搁在上头。
转头变戏法似的从褥子底下抽出叠竹纸,又不知从哪摸出支墨笔,一并放到齐彯面前。
“往后也算是安平王府的人,不知道你叫什么,总喊你老鼠也不像样,先把名字写出来,好教我们知晓怎么称呼你,其他的,等你好了再说。”
齐彯垂眼捏起笔,方才写出个“齐”字,便觉眼花得厉害,胃里也翻滚起来。
伯鱼看出不对,忙推开窗将人扯来靠在窗台。
也亏得他眼疾手快,齐彯胃里就跟烧沸的水似的翻涌不休,刚把头伸出窗外就忍不住吐了起来。
可惜他半日不曾进食,腹内空空,吐也吐不出什么,只呕了些酸水出来。
后头庖厨备好夜食送来,齐彯在伯鱼的催逼下吃了碗鱼羹。
可刚搁了碗,头愈发地痛,胃里便翻江倒海似的滚涌。
喉头一松,把好不容易吃下肚的又给吐了。
“你从前不曾坐过船么?”伯鱼忙搁筷倒了杯冷茶给他。
齐彯吐完翻身瘫坐在窗下,勉力接过漱了口,方将剩的茶水吃了。
冷静下来才发觉,光顾着咬牙忍耐心口的憋闷,不觉手凉脚凉 出了身冷汗。
他攒了点力气,搭袖揩去额前两鬓的汗,垂眸无力点头。
然而,这还只是个开头。
从宿川到上京,走水路可免岭中瘴疫之苦,可也比陆路绕远近一倍。
好在目今开春,东风起了,客船张开帆,西行北归也快捷不少,勉强与快马走官道相当。
这可苦了齐彯,上船头三日水米不进,日夜躺着尚能喘口气,从心里舒坦几分。
到了第四日,头痛的症状有所缓解,吐得也少了,渐也吃得下一些茶饭。
眼见齐彯有所好转,连日照料他的伯鱼眼底青黑也散去不少,安平王那边没有传唤,他顾不得白日黑夜就抱着被子补眠。
这几日,齐彯自己也折腾得不轻,腮上那层薄肉都被消磨尽了,皮包骨头看着愈发孱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