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恒见怪不怪,指着地上那摊糟乱道:“你这阵仗叫兄长见了,怕是明日一天都不必吃了。”
谪川不以为然扮了个鬼脸,见那娃娃往谢恒身后躲,辄起了捉弄的心思,却被谢恒挡住。
“你既闲来无事,不妨替我跑个腿,出去打听一下他是谁家的,等你我替他寻了家人,就去连山楼用饭,吃什么你定,想吃多少就吃多少。”
谪川抱臂思量着道:“连山楼的菜式就那几样,吃来吃去都吃腻了,师父那样不挑嘴的人都嫌他家淡得慌……要我说,不如咱们去雨晴烟晚,那里的人美酒也美,还能听着曲乐用饭……”
“行啊,酒美人美,请徐郎君自己结账就更美了。”
“谢恒!方才是你说要请我吃饭的,可不能出尔反尔,失了钟离谢氏的体面。”谪川不依不饶道。
“那我也没说请你去雨晴烟晚呐,连山楼,不去就算了。”
“我跟你说,连山楼真不行,雨晴烟晚你还没去过呢,今日就带你去见识见识,上京的小郎君怕是就剩你没去过了。”
谢恒依旧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。
“哎呀,谢久质你果然是在山里待久了,连山楼的饭菜也能下咽,怕不是在山里跟着先生吃糠咽菜惯了,吃什么都是山珍美味,真是可怜。”
谪川心知再不能说动,失望中有些口不择言。
“让我猜猜,咱们谪川又在撺掇久质去往何处啊?”
刘雁闻声回头,见门口缓缓走来一位四旬长者,身上是与阿兄一样的玄纱官袍。
“太傅,太傅您怎么回来了,郎君说等会儿怕是要落雪,谪川正要套了车去接您呢。”
谪川飞快跑去将人搀住,留谢恒在原地唤了声“阿父”。
谢太傅笑对谪川道:“你这猢狲,我还不曾目花耳聋,休要诓我,再这般油嘴滑舌,就罚你在师父教习之余,还要到我这里来默书,可好啊?”
“不行!不行,不行,我看了字就瞌睡,不要默书。”谪川连忙收回手,让在道旁挺背立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