恍惚想起数年前,此子初见龙颜,亦是这样恭敬地跪在阶下。
那时青丝尚未成雪,他问:“那日是你在刺客的刀下救了朕,又射箭赶走袭击朕的巨罴?”
他答:“正是小人。”
“执戟校尉苏大,你是牧马人之后,难怪有如此不凡的身手,你护驾有功,想要什么赏赐?”
“小人有罪,愿乞陛下宽宥?”
“何事?”
“小人不是苏大,亦非牧马人之后,小人有欺君之罪。”
欺君乃是大罪,他不由审视起趴伏在地的末流小卒,问:“你是何人?”
“小人生于师宿,乃天机堂的青侯……”
“天机堂主的儿子,你此来南旻是何目的?”
“求存。”
“何意?”
“我为汉家子,不居胡虏地。”
“听闻天机堂主教养其骨肉为青侯,分掌五官采听各方机要,你是他的第几子?”
“廿七。”
“师宿以敕勒人为尊,将汉人贬作奴仆,你父亲有些本事,能得敕勒王族倚重,你若留在师宿,将来或可承袭他的基业,就因为不想在师宿当奴隶跑来我南旻,这样天真的话也敢拿来糊弄朕?”
他轻蔑的语气带了几分威厉,阶下之人犹自辩驳道:“小人想要尊严,想要像个人一样地活着,而不是供人亵玩的玩物,求陛下成全,小人愿为南旻君主驱策,此生只做天子手中的剑,斩尽虎豹豺狼,护卫南旻天子万全。”
“效忠朕,便是效忠南旻,廿七不过是序齿之分,做我南旻的臣子总要有个名号,你可想过?”
“臣……苏问世,誓死效忠南旻,效忠陛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