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鹅蛋甚大,恐是不易成熟。”阿育扶好笸箩,摇着头道。
“熟的,熟的,快去烤来。”
邱溯明藏身洲心桃林的几日,只觅得鹅蛋充饥。
初时为避人耳目不敢生火,硬是捏起鼻子生吞了枚,蛋液又腥又滑,滋味着实诡异。
好在连日落雨,烟雨霏霏。
他于隐蔽处挖了两个坑,将蛋埋在熄了火的灰堆里烤,一日能吃上两枚已是不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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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育手巧,做事心细,尤其擅长烹调之法。
俗话说,吃人的嘴软,心也软。
邱溯明难得良心发现,觉着自己吃独食实在不厚道,正打算去洲心桃林里给阿育捡鹅蛋。
头一偏,瞧见窗内站的齐彯,连忙跳下树大步跑去寝屋。
才到檐下,就见寝屋的门从内拉开,齐彯穿戴整齐走出来直奔水缸舀水洗漱。
朝食熬的豆羹,阿育特意留了碗用水温在灶上,见他睡醒便端了来与他充饥。
齐彯仰头喝尽软烂浓稠的豆羹,放下碗一抬头,才见对面坐着的少年,半边身子罩满晨光,默不做声地观察着自己。
少年身上黑衣平整簇新,显然不是来时的那身。
刚来时,府里备下两身衣裳,齐彯穿来略觉宽松,就叫阿育浆洗干净收了起来。
其中一身直裾墨袍,裁剪得利落干练,如今穿在邱溯明身上竟格外的合身。
若说那日躺在榻上虚弱的少年,像只受伤的困兽,不甘于囚笼却又无力挣扎。
且看他今日情状,活蹦乱跳的,仿佛回到了棠溪草庐的那段悠闲时光。
可齐彯直觉,有什么在无形中发生了变化。
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令他感到忧伤。
“阿育憨厚老实,你别总欺负他。”
齐彯重回水边草堂,又在铁炉里燃起炭火。
邱溯明一路跟来,听他一开口就替阿育说话,心口的气便不顺了起来。
“你不是才把剑打完,怎又生起炉子来了?”
“给周全打个小玩意……算是赔礼,也是谢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