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光闪过,温热的黏液四溅。
邱溯明猝然松手,举臂拦挡,坠波滑回鞘内。
阿犇半边头颅断裂,当即扑倒在地,飞驰中的辎车一侧车轮碾压上它的身躯后立时翘起,堪堪翻向另一侧。
幸亏邱溯明及时察觉,放下掩面的衣袖,旋身往倾倒一侧的车身飞踢两脚,将它压了回去。
骤然摆脱拉力,车身晃了晃便在道旁稳稳停住。
齐彯刚被急刹之力掼搡倒卧,头脑晕沉,缓慢爬起身,便听旁侧传来少年躁急的问询。
“齐彯,齐彯……你没事吧,齐彯?”
“我没事……你,外头怎样了?”
车架倾斜,略动一下便会摇晃,齐彯稳住身子听邱溯明回话,却只听得一串脚步沉重向前踏去。
“你是何人?经过我同意了吗,就敢斩杀我家阿犇,好生不识礼数!”
“你又是何人?”墨绿衣袍的青年拭剑还鞘,歪头看向怒气冲冲的少年,“胆敢在上京城中驾狂牛四驰,也不照照自己长了几颗脑袋。”
“我的牛疯了,自当由我来杀,用得着你多管闲事!”
方才那人出手太快,若不是邱溯明敏捷,骤然失力后的辎车重重甩出,里头来不及反应的齐彯恐怕不死也得残废。
都怪这家伙多事,否则他有足够的时间应对,自会力保无人伤及。
邱溯明恨得牙痒。
“怎么不关我事,你的牛失控,险些撞上我家郎君,我不该出手么?”
“你护的人命金贵,旁人的命就不是命了?”
“没错,我家郎君的命就是金贵,你可知这降檀安车乃开国昊帝钦赐?”
“你……”
“彼时南旻初定,昊帝出行所乘马匹多为杂色,是谢氏带头献上家中饲喂的马匹,世家纷纷效仿,向皇帝进献宝马以示忠诚。为表彰谢氏赤诚忠君之行,昊帝特命匠人屡涉幽谷,伐来降檀巨木精雕细镂,打制成这辆安车赐予谢公。这上头随意刮下撮屑子都够你吃喝一年的,如若有损,就算折了你这条命也是不够抵之万一的。”
青年眉似浓墨,说话时眉峰微微上挑,略显倨傲。
加之他说话的语气不善,字字句句都像在往邱溯明心头怒火上浇油。
“好忠心的一条狗啊,牙尖嘴利的,还不是在狗仗人势,找打!”
邱溯明手摸上剑柄的瞬间,青年脸色倏变,也将手按住了剑柄,强忍不忿冷声道:“你骂谁是狗?”
少年露齿一笑,“明知故问。”
“呵……”青年冷笑。
“锃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