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若反悔,就去谢府找徐谪川,告诉他你是我徐秋认定的徒弟,他自会带你来见我。”
走回考工室,齐彯的唇角犹挂着无奈的笑。
他才不会后悔。
本事可以慢慢学,犯不上羊入虎口,徒添周折。
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啊。
走前烧热的炉膛里还有火,齐彯又将外袍脱去,系上右丞叫人送来的襜衣。
考工室专事兵器营造,库阁内藏有各式箭镞的木模若干。
齐彯勉强识得在吴家见过的兔叉与猎叉样式的箭镞。
其他样式,彼与彼皆有三五分的相似,实在不易辨清各自的用途。
好在守库的老吏入少府前曾在军中待过段时日,习练过射术,后为免家中赋役应官府雇募进了少府。
从前在工场,做得最多的活儿就是浇铸箭镞。
渐渐识得各类箭镞的样式和用途。
齐彯每拣起一样,他都能叫出该样式的名称来,接着言简意赅地描述此类箭镞的使用技巧与对敌场景。
一席话听下来,齐彯亦是受益良多。
最后,他挑了枚古制双翼长铤的剑镞木模放入模具。
用炭沙填实后,抽出木模,灌注进烧红的铁水。
其实,南旻军中作战所用箭镞早已不是双翼的制式。
为求破甲之效,首推三翼三棱镞,其长、宽皆由双翼延伸而来,铤也长似双翼镞。
因其制作工艺严苛,费时费料,考工室供应的数量终究有限。
然而实际上,军中多数使用的还是柳叶镞,穿透力虽比不得前者强悍,然其短小轻巧。
除由考工室铸造外,军中工匠也能视时添置。
齐彯暗自斟酌守库吏所讲,总结得出,凡古往今来迭代而出的箭镞各有优劣。
甲胄在变,破甲的法门也在变。
在他看来,双翼长铤箭镞在古时用过很长一段时间,必然有其不可替代的优势。
至于优势为何,他暂时还说不出。
故而特意浇筑几枚这样的出来,以备空暇时好生研析一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