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敞开的门里看去,像是几间陈旧的库房,年久失修。
屋檐底下露出的梁木裂开宽长的缝,仿佛撑不了多久就要散架。
而住在里面的人似乎从未留意过这些细节。
院子里只有五人,都在不惑之年,散发蓬须。
白袍底下黑色的深衣不知浆洗过多少次,浅浅浮出层灰白毛絮。
他们坐的地方铺了草席,各自面前摆着条宽而长的书案。
厚厚摞起的简牍映着夕辉,散出暖色的柔光。
空出来的地方,或晾着才书写过的竹简,或是正在书写新的竹简。
啸叫咏诗的那位背倚廊柱,微昂起首骋目咏怀,手里还搓着苇草绳,看样子是用来编连写好勘校过的竹简。
“你瞧他们,成日在这院中削竹片,既不给苏问世出谋,也不替他出力,一个个木讷迟钝,庸碌无为。我看啊,苏问世养着这群废物,肯定不是他善心悯怀,将来迟早要拿他们的命做文章。”
“庸才?”齐彯不赞同地摇头,“庸才可未必够格给安平王当替死鬼,况且,你从哪里看出他们是庸才?”
“我……”邱溯明说不出。
然而刺客看人有种敏锐的直觉,他从这些人身上看不到一丝活人气。
人活在世,总会不时产生出某种迫切的欲望,被欲望驱使着争夺是人活着的本能。
院门无人把守,他们没有受到苏问世的拘禁。
夜夜苦劝齐彯离开的那段日子,风雨昼夜缠绵,桃林连片叶芽都没有,好在采菱洲北岸隔了道墙就是这处荒凉的院落。
小心探查一番后,邱溯明确认这里从无外人踏足,便悄无声息地同他们住到一个屋檐下。
多数时候,他躺在房梁上假寐,时不时地睁开眼,满院子搜寻五道毫无交流的身影。
因而他再清楚不过,至少他在时,他们五人从未踏出院子半步,更像是自愿困守在这破旧的院落。
而王府里的其他人也像遗忘了五人的存在,从不登门打搅。
就连送饭的下人,都只按时到院门外送取食盒。
五人明明生活在一处,做着同样的事,彼此之间却无半字交谈,形同陌路。
“反正……他们就是很不对劲。”邱溯明对自己的直觉很有自信。
“哪里不对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