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全转头回来看见，抢步上前提壶代劳。

“他不肯听，这次险些伤到邱少侠，沈某代他向二位赔罪了。”

沈秋纬举杯祝酒，“殿下在外，沈某亦不敢越俎代庖，权且将他遣去城外别院看护，待殿下回来再行发落。”

恐齐彯以为沈秋纬存心偏袒，周全急忙补充道：“方才那处旧院你们也看到了，先生担心屋瓦漏雨淋坏书简，特意请伯鱼兄长在外头新置一处宅院，今日才罚老金领了部曲过去布置，择日迁居，他也不用回府里了。”

沈秋纬尽饮杯酒，叹息道：“金三少时遭遇变故，亲人猝然离世，痍伤在心，其后困顿江湖，饱尝艰辛才得遇殿下。

“世道凉薄，人心难测，他只认殿下。

“邱少侠前番行刺殿下得以身退，他自以为未尽护卫之责，也因此记恨邱少侠对殿下的杀心，这才心存偏念，行差踏错。

“王、李、崔、韦、杜五姓，乃随昊帝南渡的浦北望族，立国之初也曾煊赫一时，今却孑遗寥寥。

“府里这几位是殿下的贵客，怠慢不得，在殿下挑选出合适的护卫人选之前，伯鱼也在别院守着，他会看着老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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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前听周全讲老金身世的时候，齐彯堪堪捺住的怒火，早被这同样苦命的人前尘所历凄风苦雨浇去了大半。

这会儿又闻沈秋纬已有决断，心中那点躁郁顷刻都作了烟云散。

“多谢典府公正裁断，不过……”

他面色严肃道：“殿下曾许诺不计前嫌，我与溯明今后皆为安平王效力，与老金同为僚属，彼此间若长存抵牾，只怕日后难以戮力同心。”

沈秋纬心中所忧亦然，不过齐彯能主动提出来，属实在他意料之外了。

身为幕僚，少不了替主人家解忧。

何况是，深得苏问世信赖，托以阖府事务的典府。

沈秋纬责无旁贷。

“此事需得时机得宜，一时急切不来，你且放心，我会妥善处置的。”

他果断应承齐彯，揽下替老金开解心结的难事。

席间气氛有所缓和，沈秋纬才闲话似的提起前些日的事。

“那日我听小全儿说，你乘的犊车在横街上失控，险些撞上尚书令的车驾，可把我唬了一跳。”

他面上浅笑，“我那时就想，好端端的，那牛怎么就发了性，还险些伤着名冠上京的谢久质？

也幸好遇上的是他谢久质，若换做旁人，只怕没就那么容易善了咯。”

“典府可知……谢恒究竟是什么样的人？”

沉默中的齐彯忽然抬起脸来发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