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久见人心,得叫齐彯自个儿见了才知。
眼下他心里再怎么急躁,齐彯不听,那也是干着急罢了。
这般想来,他也就释怀。
悠悠转去岸边柳下,精挑细选,折根嫩柳细枝叼在齿间咀嚼。
百无聊赖地望着既白的东方。
朝霞缓慢烧出地平。
齐彯注视老金照进霞光的眼眸,平静问道:“老金,你当真愿随我北去稽洛山?”
银雪般的发丝映着霞彩,随着老金点头的动作轻晃。
“在山里住上个把月,老金我骨头缝里都是潮气,没劲儿!同你出去跑跑马也不算什么。”
周全笑意僵在脸上,硬生地磨嗓子呛咳两声提醒。
五姓子在替苏问世做事,家族溃灭后,安平王是他们最后的庇护。
别院的所在乃是秘密。
除了苏问世,府里也就去过的几人清楚,倒不是存意对齐彯见外。
为免不必要的麻烦,越少人知道他们的下落越好。
安平王府对那五人卫顾有加,齐彯并不好奇。
他所担忧的,与邱溯明的直觉如出一辙——
老金心间旧怨难释,不是个可靠的同路人。
沈秋纬作此措置,看似乖方,其中深意还是想看他们自行化解积怨。
尽管齐彯很快想明白这层用意,他还是多嘴问了句:“此行如遇险阻,老金你是否肯听我的差遣?”
老金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的脸,眼下疤痕暗沉浮凸,周身杀气凛凛。
与之相较,煦煦微笑着的齐彯更显亲和。
清眸坚明,言辞恳切,手里把玩着阔别多时的短剑,此刻象征着王命的凫眠。
“齐长史……”老金目光从他手间滑过,“哦、不对,该叫你考工令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