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挣扎

缓归乡 黑星河 1530 字 6个月前

而乌鹫,那个生着汉人面孔的畜生。

粗鲁地揪着他的发,掰他头颅去看。

看那样鲜活的生命是怎样在他眼前凋零。

直至此刻,那畜生丧心病狂的笑声、喊声似乎还萦绕在他耳边。

冯骆明清晰地回想起,那不能称之为人的败类当着他的面,狺狺狂吠似的叫嚣着踢踹他二人头面和胸腹。

可怜那二人连呼痛的力气也无,零乱两声呜咽后便没了声息。

目睹这一切的冯骆明痛极了。

一时盼着他们早些咽气,少受非人的折磨。

一时又不愤他们就此丧命。

固知人寿有终时,不过一死,可……

不该,不该如此……

他们不该如此啊!

受尽非人的残虐,无声无息地死在稽洛山北,尸骨无存!

“……他们是因我而死。”

冯骆明语气笃定,喃喃自语绞在了风里。

落进齐彯耳中,就只剩无迹可寻的片言只语,叫他摸不着头脑。

正犹豫着要不要停下问问,忽见木叶凋尽的老树盘根底下,潺潺流淌的涓流宽不盈尺。

因未着冰雪,显露出与白雪对比鲜明的色调——

湿润而浓郁的黑。

在听见水声前,齐彯先看到了被风吹皱,觳纹一般的水波。

他高兴地喊道:“义兄看呐,是溪,这儿有条小溪流下来!”

“嗯……”

冯骆明的回应简短,却还是叫齐彯从风声里分辨出来,为之大受鼓舞。

他脚下步履不停,沿着溪流向上寻去。

风雪肆虐依旧,道途的雪越积越厚,好在天色渐明,齐彯上身前倾,翼翼小心地向上攀登。

好容易攀到了高处,气力多已耗竭。

放眼南眺,又见重山隔阻,不禁有些泄气。

更叫他焦躁是,不知缘何,方才有了好转的冯骆明昏睡过去,任他怎样叫都唤不醒。

救人!

他要救人。

撑着一口气,他下得长坡,复又攀援。

天明后,雪势一程小似一程,最后竟是停了。

苍云托出白日,曜着冷光。

终于,眼前雪光荧日,刺得又累又饿、昏头胀脑的齐彯双目针扎似的疼。

强撑到了极限的身子晃晃,倏地失力趴倒在松软微凉的雪上。

他下意识挣扎了几下,没能爬起来。

于是,残留的意识很快就被困意俘获,与这具身躯模糊的五感一同坠入无尽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