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勉力强撑的清醒,终究不过片刻须臾,便因力不能支再度陷入了沉睡。
这一睡不知睡去多久。
再醒来,他鼻中充斥湿润的草药味,很浓,很浓。
口里干苦发涩。
他本能地吞咽,却连口唾沫也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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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候,水沸声传入耳里,咕嘟、咕嘟……
齐彯微睁开眼,窗前雪光莹白,厚雪棉絮一般盖满茅檐。
屋子里,宿火方熄,清苦药香盈满一室。
步声靠近,看到榻上的人已醒转,似乎早有预料。
“醒了。”
听声音,齐彯觉出点熟悉的沉着。
残存的记忆中,这人当是在榻边替他针灸的那位。
遵从心内的好奇,他转头看去——
来者青衣素衫,月白裙裳长至踝上。
额勒玉頍,发系红总,容止蕴藉,看来温厚可亲。
“是、是你……救了我们,多谢!”齐彯哑声道。
“没错,是我。”
青衣人在榻边坐了,单手托住药碗,捏起调羹搅拨,“鄙姓‘蒯’,名‘遇安’,此处乃水石间。
“前日晨起,我入山寻师弟,正遇上你们两个卧在雪里。
“幸好时辰不大,身子还未冻僵,便先拖了你们家来。”
“齐彯多谢恩人搭救之恩!”齐彯直起半身施礼道谢,心里记挂冯骆明的伤,忙问,“敢问蒯郎君,我义兄何在?”
“他在间壁的药庐,里头有眼汤泉,我添上几味药材助他愈伤。”
答完,蒯遇安扶齐彯半坐起身,送上药碗,“不烫了,来,吃药。”
齐彯正觉口渴,心底又有许多话要问,端住药碗也不忸怩,仰头咕嘟几口喝尽。
看到面前伸来的手,道了声“多谢”,将碗还了去。
恐人就走,匆忙问道:“义兄他伤得很重,蒯郎君当真治得?”
听他此问,蒯遇安矜持一笑,“齐郎君宽心,他能活着走到我的面前,我岂有不救的道理?”
闻言,齐彯松了心神。
暗忖此人或为杏林高手。
若果真如此,冯骆明便是救治有望。
“不过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