样式是中规中矩的柳叶镞,长铤没入箭杆,仅留短短的箭镞在外。
他抬头与柳凝对视,思量道:“稽阳骑无论人马,皆披甲作战,羌人战时亦当着甲,柳叶镞破甲的效用不及三棱镞,我记得考工室有铸三棱箭镞。”
“不错,当时出库的军械里也有少量三棱镞,哦……”
柳凝顿开茅塞,拔步上前翻检起箱子里的箭镞,边问赵平:“这里头可有三棱镞?”
“这……发现箭镞有疵,将军立即叫人试了同送来的三棱镞,倒是没发现异常。”赵平摇头道。
“如此一来,出问题的,就只有柳叶镞了。”
齐彯眼底生出耐人寻味的光,再度看向柳凝,“柳兄,先前收回库里的,可都是柳叶镞?”
这二人,你一言我一语地说道,听在赵平耳里,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。
久不闻柳凝答话,他与齐彯几乎同时看了过去。
正看到柳凝一副如遭雷劈的模样。
半晌醒过神来,他痴愣地点点头,暴喝道:“何物虫狗……敢欺到我海阳柳氏头上!待我知晓何人弄鬼,非掘了他八辈儿祖宗……扒皮抽筋,挫骨扬灰!”
“你、柳兄。”齐彯低头又看了看手里箭镞,“这箭镞,果然……”
柳凝从箱子里拾起枚柳叶镞,送到齐彯眼前,正色道:“齐彯,你再仔细瞧瞧,这柳叶镞的模子,与你考工室所用,可有差别?”
北行前,齐彯曾在工场浇铸过几日箭镞,自是清楚考工室的柳叶镞脱了泥范是何模样。
“形制没问题,气孔、脊缝看来也极为相似。”
他接过那枚箭镞,托于掌心掂量,“只是这分量差了些,想来浇铸用的铁水掺了杂质,哦,就是铁矿里头伴生的脉石炼得不干净。”
“原来问题出在了铁质,怪道无论匠人如何调试箭杆,羽箭射出的手感总不大对。”
赵平若有所悟,还要再问齐彯如何解难,就被若卢令抢先挡在身前。
不过片时,柳凝面上愠色云销雨霁,抬掌虚点地上几口大箱子。
语气还有些冷,描补道:“这些有疵的箭镞,就有劳考工令代少府尽力补救,凝拜谒过明威将军,即刻动身回少府复命,先行一步。”
确认过这批箭镞的问题所在。
无疑印证了,来时柳凝的猜测。
向来容止有度的柳郎君难得失态,齐彯知他方才动了真怒。
这会儿怕是满心里着急,净想着揪出那个生事的罪魁,好减轻些罪责。
不对……
偷换军械罪责不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