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听说老金曾替苏问世照料过小马驹,齐彯还是感到意外。
“老金还会驯马?”
季厘使劲点头,“也是想不到,金司马除了身手不凡,还精通养马的本事,营中积年的马夫也不及他周到。”
“嘁、身手不凡……趁人之危的小人罢了!”邱溯明没好气地驳道。
不清楚他二位有何过节,季厘尴尬地笑笑,告诉齐彯老金的下落。
“金司马午后牵了渠夜马出营,说是替它清理毛发,好像是往南边的坡上去了。
说着,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补充道:“齐大人若是睡得疲乏了,不妨出去散散心。”
这两日雪霁。
天是晴了,可地上积雪还未融尽,更有朔风呼啸,凛冽非常,叫人望而却步。
可当齐彯看到,西天如血的残阳遍染稽洛群山,别有一番风味,竟鬼使神差应了声“好”。
邱溯明怯寒,懒怠出外踏雪。
吃完饼,他也厌烦了烤栗子,就拔凫眠出鞘,窝在那火边拭剑。
齐彯自卷了两张饼,携上季厘的腰牌独自出营。
涉雪走了段路,他方驻足骋目。
只见西边坡上依稀有黑影晃动,瞧着似是人影。
那人是老金么……
跟前怎不见有马?
齐彯边纳闷,边往那方追去。
待他行至半坡,夕晖隐没最后一缕余光,天地间刹那黑透。
那一瞬,齐彯莫名地慌了神。
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人关锁于覆斗之下,心内本能地抗拒叫人透不过气的黑暗。
可这天下都是黑的,他已无处可逃。
绝望至极,仰头呼天之际,见有皓月悬空,靥星点点。
遥隔千万里的微光,照见他脚下方寸之地——
莽莽的皑雪。
不远处的人影犹在。
他似乎也抬头看了天上月,哼唱起不知名的曲调。
“星稀月冷逸银河,万籁无声自啸歌。”
“何处关山家万里,夜来枨触客愁多。”
不知是那曲调婉转入心,还是词句动人,听到后半段,齐彯潸然泪下。
他已许久未还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