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而“唉”了声,叹道:“营中三十几顶工帐,打铁的打铁,补甲的补甲。
“像咱这处都是些箭匠,连着东边三张帐子专司制箭。
“大人也瞧见咱这里削杆、赋羽的忙活着哩!”
齐彯对上他问询的目光,适时点了点头。
就见老军匠又指着北边说:“那边帐子里的是弓匠,他们呐,就负责作弓。”
“嗨呀,不论做甚,莫不是睁了眼,穿好衣裳便在此处做工。
“连朝接夕的,不敢稍怠片时。
“实在是活计艰繁呐……”
老军匠欲言又止,两眼真诚深深地望向齐彯,眼尾深纹入鬓。
俄顷,他欠下头。
目光胡乱瞥向做工的匠人,蹙眉搓手,显出几许局促。
齐彯见他似有为难,心下隐有猜测,却不道破,只说:“王博士有何难处?不妨直言。”
老军匠不意齐彯知他姓氏,惊讶得怔了瞬。
终于苦笑着拱手胸前,道出心中无奈:“故,还望大人体谅,我等实在是无暇相助。”
支吾了半日,原来是担心请托他们帮手。
算来,此事来得蹊跷,裨补也非军匠的本分,齐彯没想与他们为难。
冯骆明向上京讨人的法子很聪明,却是歪打正着砸到齐彯头上。
既辛苦走这一遭,总要有个了结,才好回去复命。
求人……不如求己!
齐彯当即言明,只需他们备办制箭杆所需的柳木、鹅羽,待他琢磨出个模样来再商议,过后两厢议妥,拿定了主意才好交由箭匠赶制。
闻言,老军匠松却口气,含着笑满口答应。
“多谢大人体恤,小人代他们谢过!”
“王博士言重。”
见齐彯是个言事有实的,且又心胸开阔,不肯拿腔作势,他心里着实感激,少不得拿出几分真心来提点。
“还有一事,请大人务必放在心上,稽阳骑作战多使弩,弩机所用箭矢与这弓箭还有些出入……”
齐彯前脚才回了帐,后脚便有人送了两捆长约三尺、剥皮的柳条,并半斤拣过的鹅羽来。
顺道将老军匠的话转达:“博士命小人先将这些送来与齐大人应急,日后若还短缺了什么,只管打发人去咱帐子里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