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今已积重难返,朝廷收上来的赋税一年少似一年,各处开支着实勉强。
只宜尽早刮骨,方不至巢倾累卵。
思量再三,他还是决定遵从本心所愿——上书陈策。
夜半,宫里来人叩响谢府门上鎏金的兽首门环,宣他入宫陛见。
皇帝急召谢恒入宫,果然是为他上书所言“革弊”之法。
不过,皇帝并表现得未如他料想的那般意外或惊喜,只将谢丛的担忧又与他说了一回,问他打算如何施行。
谢恒当即将熟思多日的想法悉数陈明。
末了,主动奏请从谢氏开始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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孰料皇帝挥挥衣袖,将他打断,坦言道:“久质深明大义,有此分忧之心,朕甚感欣慰!
“还有一事,先前是朕忘记与你商议,目今说来也不晚。
“清查田亩,校核丁口,把豪族侵占隐匿的田亩、丁口挖出来,宛陵的驸马亦早有此想。
“他在请安的奏疏里同朕说,朕的土地和百姓都叫地方上的豪强抢去了!
“百姓成年到头辛苦耕作,本该奉养君父的赋税都孝敬到他们认的主子手里……
“哼!家国天下,他们自认了新主,将视朕若何啊?”
谢恒捏袖俯首,“陛下息怒。”
“幸好啊,朕还有你们……久质,你与驸马都是心系社稷的好孩子。
“驸马不知从何听来消息,说泰伦缴不上赋税,皆因豪强已将民田瓜分殆尽,向朕请官赴任泰伦便是为此。
“谁曾想……是朕,朕误了他!误了宛陵和琅儿啊……”
听得君王伤感,谢恒一脸平静地劝:“驸马是臣,臣为君死乃是尽忠,陛下全了驸马的大义,实在不该自责伤心。”
很快,皇帝按捺住情绪,威严问道:“那……久质以为,该用何人呐?”
谢恒仰面,想也不想便道出“安平王”。
盖因苏问世尸山血海里趟过的人,早有了凶名在外,才又在泰伦处决姬家兄弟并起事豪族若干,立得些威在。
彼时立在宣政殿奏对的尚书令压根儿不会想到。
被他寄予“厚望”的在世阎罗,很快就在泰伦杀出新的尸山血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