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0章 连山

缓归乡 黑星河 1297 字 2个月前

但见齐彯面容严肃,言辞恳切,不像信口诹来的托词。

柳凝若再勉强,就要失了礼数,遂改口道:“哦,那就改日……改日我再设席邀你,可不许辞了!”

“好啊柳兄,你也不必心急,早晚是要叫你破费的。”

齐彯半玩笑半认真地应了。

二人同行过夹道,于长乐门前分手。

齐彯回身,见巍巍宫阙在飞雪里端严,朱甍碧瓦静待雪落,仿若一卷千秋万春永不褪色的图画。

不觉看得痴了。

这时,道旁马车跳下一人,面色枣红,浓眉短粗,两手拢在袖里,身上灰毡薄薄沾了层雪。

“敢问,大人可是安平王府的齐长史?”

他走到齐彯身侧,揖手恭问。

齐彯看他面生,犹豫了下才应:“是我。”

“小人是连山楼的车夫,适才贵府的几位大人到楼里叫了席,见天上落雪,遂命小人来此恭候,接大人径往楼里赴宴。”

天色不早,齐彯忙随车夫登了车。

马车晃悠悠就道,没入马龙车水里,向着东市奔去。

齐彯坐在车内一侧,于窗隙里眺着雪中街景,凝神回想方才说话时,观柳凝神闲气定貌。

似乎……

调换军械的事早有了断。

相较他扶路所遇风雪,上京这场春雪要来得温柔,恰似美人舞袖轻扫的梨瓣,飞落史家誊写过半的汗青史卷。

望着漫天无绪的飞雪,于驰行的马车内,齐彯胸中忽然有股难言的震栗。

兀自平复许久,他后知后觉地悟思明了——

那是种前所未有的恐惧!

这一路的耳闻目见实在太过震憾,使他本能地对南旻的未来有了忧惧。

稽洛山下虎视眈眈的渠夜羌人、与盘踞南旻数百年的世家争利的大索貌阅、隐身上京官场伺机而动的奸细……

诚危矣!

他不知,内忧外患的南旻还能撑多久?

各处将起的纷乱须用何种代价才能压制?

国之大事,不是他一个铁匠该想的,他也管不得。

可大厦将倾,身处其下的人如何能不忧惧?

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,螳臂虽纤亦须当车,蚍蜉纵微必将撼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