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家才是追寻真相路上的阻碍吗?
揣着心事入眠,齐彯夜里睡得并不安稳。
一时徘徊在乐安中元那日。
梦里,烟火喧嚣的乐安成了座空城。
蝉鸣依旧躁热,齐彯依着记忆走进宝成巷的黄宅,只不见黄渠夫妻的身影。
“阿兄,放河灯……”
少女怯生生的话音在齐彯耳边响起。
“……是阿绮!”
齐彯脑袋里一阵浑噩,一阵清醒,总算认出人来。
可他慌张去寻,找遍黄宅,也不见记忆里瘦削的小女娘。
心下渐渐烦躁。
望着空落的屋舍,他无绪地喊:“阿绮?阿绮……你在哪里?”
黄绮不答。
先前的声音仍在他耳边重复着,语气、停顿丝毫没有变化。
“阿兄……放河灯。”
齐彯拍额,猛然想起中元放河灯的习俗,转身就往河边跑去。
熟悉又陌生的街巷连个人影都不见。
他只拐过两个弯,眼前出现一条漂满河灯的幽河……
城中没有人,河上哪来这许多的河灯?
齐彯心里生出怀疑。
“今日中元,廷尉的人到了牧宅,他们要带牧尘子回上京……”
这时,有个同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在他脑中回旋。
“不能回!不能让师父回上京……他会死的!”齐彯恐惧起来,失声喊道。
尽管说不出缘故,他心里有种直觉——
这一别,他师徒两个就是生离死别。
不!
不能让廷尉带走师父……
为着心中这个念头,他发足向牧宅奔去。
跑着,跑着……
眼前的街巷倏忽拔地而起,幻作了高不可攀的崇岭。
不知是跑累了,还是头上的日头太过毒辣,没多会儿齐彯便已汗流浃背。
心也发闷,有种说不出的绝望。
好像他已料定自己翻不过前头的山岭,即将面临死亡。
这般地想,便真有些透不过气来。
闷……
好闷!
感受着心脏剧烈地跳动,齐彯两眼猛一发黑,外界的声响传到他耳中又闷又远,身子一软便仰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