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踢猝然发力,力道不轻,顿时将人击得后仰,碍于颈上的绳又无法仰过去。
但见练栖寒飞快旋身至他身后,于后腰里又是一踢,将人撂倒在地。
接连两踢,她用足力气,斛律金再能忍痛也禁不住哼了两声,痛出身汗来。
“臣,定西侯练栖寒拜见吾皇,万岁!”
斛律金滚在地上,已无招架还手之力,她索性松了绳,一心一意顾全礼节。
“臣看管俘虏不当,适才惊扰圣驾,请陛下责罚!”
话是这样说,谁人能料那斛律金做了阶下囚还贼心不死,妄图伺机报复。
她方才反应迅疾,已将人制住,实也未曾闹起什么乱子来。
皇帝虽老,受了点惊吓,还不至于昏聩到是非不分。
他不以为意地摆手笑道:“欸!定西侯一路辛苦,朕还未嘉奖于你,实在不必太过谨慎……”
接着少不得恩威并施,压一压定西侯沙场上磨砺出的锐气。
齐彯默默看着祭台上下主明臣直的戏码。
阶上的恩威并加,彰显皇权天授之公明;阶下的谦恭退让,以示臣心中正,拳拳报君之心。
正看着,忽觉前方有道犀利的目光冷冷盯着自己。
齐彯偏过头来,果在人堆里对上一人的视线。
那人束起的发拢在平巾帻内。
身着赤色褶衣,外罩白绫仙鹤纹绣两裆,腰勒银钮革带。
下身银灰合裆裤在膝下扎束系带,脚蹬赤缎平绣岐头履。
腰间还佩了柄櫑具汉剑。
看人时,双瞳暗如浓漆,正是数月不见的刘雁。
齐彯还未见他这般装束过,倏地想到山间抖开尾羽满地转圈的锦鸡,也是这般耀眼夺目的……滑稽。
可惜在刘雁手下吃过亏,他且不敢放肆取笑。
而刘雁面上微露讶色,瞪眸看他数息便移了目,似乎只是惊讶他也在此,并没有太多的兴趣理会。
齐彯冷眼看他按剑朝祭台挪去,身子微弯着,警惕地打量蜷缩在地的斛律金,周身散出不善的气焰。
这感觉,竟是似曾相识的——
杀意。
“看到刘雁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