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一炷香的工夫,刃月就似一片被风卷落的竹叶飘进了崇佛寺内。
“素日不觉,刃月竟有这样出神入化的轻功,当真是好身手呐!”
张宿看得叹为观止,手掌重重拍在大腿上喝彩。
苏问世轻笑了声,回头问道:“本王从未听说李嘉善与你家有亲,九度何以识得他家女郎?”
“这个嘛……”张宿面上笑容僵住,少见地露出忸怩之态,“从前我大母曾托李夫人替我与于家的女公子保媒 ……”
“于家四娘子?”
“正是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苏问世了然颔首,轻声叹道,“听闻于四娘子性情直爽,幼从外大父,西郡名儒贺双凤识书明礼,想来与九度你品论诗书、切磋琴棋亦不在话下,堪为良配。只可惜红颜薄命,那年冬日邻舍夜半走水,大火乘风之势迅猛蔓延至其居处……不幸殒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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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兴许便如孙真人所批命格,真是我张九度命里克妻,乔、王、罗、于四家的女公子,品貌都是上京世家里极出挑的,偏就遇了我才命染沉疴,福消早夭。”
见张宿意气逐渐消沉,苏问世不过意,反悔道:“几家女郎不幸遭遇横祸,岂是九度你能预料的?往事已矣,你也无须自疚。适才是我轻狂,重提旧事惹你伤怀,过几日青池回来,我替他在雨晴烟晚摆酒洗尘,届时再多饮几杯,好生与你赔罪。”
苏问世辞真情切,张宿也不好继续妄自菲薄,兀自垂了头收敛悲绪。
就这样,二人都不说话了。
倒是齐彯夹在中间,不想就这么不尴不尬的,随口问起崇佛寺里的佛骨。
一会儿问“持灯法师何许人也”,一会儿又问“他为何要以死护法”……
渐渐的就把话给岔开。
难得的是,苏问世与张宿居然都知晓当年的旧事。
二人你一言,我一语,慢慢就将前朝那段湮没在历史烟尘中的“高僧护法”道与齐彯。
从来英雄多行壮举,结局也总是悲烈。
持灯法师为护寺中香客,不惜撞上强占庙宇的匪贼刀刃,喉咙被利刃割开了,仍在持名念佛。
意图度化为俗欲蒙蔽心目的悍匪。
齐彯听得感慨,犹在为持灯法师的慈悲动容,眼角余光忽瞥见远处人影起落……
瞬息将至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