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起头,便有人跟着附和。
终是盛情难却,岑奚南挥手命来取琵琶的侍女退下,怀抱四弦琵琶揭开青绡,玉步凌波行至中央的浮坪。
寥寥数步,齐彯总算如愿以偿得窥一纱之隔的真面。
不同于卢玉鸾之娇娆绰约,岑奚南眉似柳含烟,目生水横波,高髻垂发,饰以金花步摇,衣星蓝襦,腰系碧青间白八破裙,纤腰更缠一绣红丝绦,松松地挽作了双耳结。
行步款款,雍容矜制,般辟见礼罢,道:“观玉鸾舞尽响屐,诸君应正怀西子之风仪,既有兴味未尽,奚南安敢拂兴,故,为奏《春歌》一曲,奉请诸君赏鉴。”
“既是歌曲,当有人唱词才好,如蒙诸位不弃,不才愿效犬马之劳。”
闻言,有一俊面郎君起身自荐。
“这是极好!”有识得他的人拍手拊噪说,“谁人不羡你韩十三有把好嗓,吐字清圆动听,颇有几分肖似衔月公子的神韵,你若肯,只管唱来便是,我们也不忮忌。”
众人笑闹一回,都觉这提议甚妙,纷纷劝他快唱。
齐彯怔怔地望了岑奚南笑意清浅的眉眼半晌,心头突然浮现一个奇想。
孰视久之,他心里隐隐感觉,自己好像曾于何处见过这双疏冷眉眼。
可今夜分明才是初见!
兴许……只是与她有些许相似。
纵是如此,那人又是谁呢?
是谁……他吃力地想着。
那厢,岑奚南已轻挑琵琶弦,琴弦震颤流响,起调比之先时又有不同。
不等细品出二者之区分,便听一道男声响亮开腔——
“春风动春心,流目瞩山林。山林多奇采,阳鸟吐清音。绿荑带长路……”
正是那毛遂自荐的韩十三吟咏起子夜四时歌的《春歌》。
琵琶柔润,男音清亮,听来别饶风致。
正听着,就见周全手里折了几枝新柳,不知从何处钻出,一径跑回阁上,顾不上匀息便神飞色舞地道:“兄、兄长 ……青池兄长,你猜谁回来了?”
“当不是老金。”燕青池仰面,真个思索起来,“他脚程再快,身边还有个盲眼妇人,今日断是赶不回的!那……”
他顿住话,定睛仔细端量周全眉花眼笑的模样,心中咯噔一下,不大确信地问:“莫非是阿晟?”
“青池兄长神机妙算啊!正是书阿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