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后,常日混迹市井之中,行些扶危济困的事,结交了不少江湖侠客。
“束发之年便在卑狄王城中小有名望,不料却被卑狄王挑中,命他来此接质子归国。”
卑狄诡称迎娶公主,实则谋划迎回质子,图穷匕见之时,势必激怒南旻君臣。
而做下这一切的伯鱼必将成为众矢之的,奔命还来不及,何以归附了苏问世?
“卑狄质子还国,伯鱼业已功成,何不随质子还归故土,为何仍留在上京?”
周全因觉口里燥得慌,遂捉壶来给自己倒水,瞪圆了杏眼也看不清杯口,都泼洒在了食案上。
眼看半壶水全浇在桌案上,齐彯忙按住人,将壶接来倒与他。
润过喉,周全“唉”的一声长叹出口气来,俨然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。
又道:“其实……卑狄王并不在意质子能否平安归国,他要的……是挑衅、激怒南旻,而后名正言顺地叛。”
想到冯骆明那一身伤,齐彯不由攥紧拳头,愤而切齿,“历代卑狄王推崇羌俗,谄媚渠夜,原来早有反心!”
心下渐也想明白卑狄王的盘算,冷笑道:“好歹毒的算计!不论伯鱼能否迎回质子,卑狄都能如愿挑起事端。
“即便他们背叛在先,投靠了渠夜这个盟友,却还想造势,博一个名正言顺,贼心不小呐!
“倘若陛下不许公主出降南旻,伯鱼迎不回质子,他们大可以借题发挥,鼓噪朝廷冷待了简氏封疆的功臣,光明正大地振臂举旗反水。
“哪怕陛下痛下决心,拆散雀城公主与张氏子的姻缘,许了卑狄质子尚主,他们便趁机借备办嘉礼的由头,请求陛下许质子还国行礼。
“等到陛下发觉被诓,他们的目的一样可以达成。
“触犯君颜,然后以受压反抗的姿态名正言顺地反。
“促成质子还国的正是伯鱼,所以书长史并非迁怒,而是恨对了人。
“那……殿下又为何肯接纳他?”
周全揉了揉眼,又吐出口闷气,“伯鱼兄长虽长在市井,胸中却有些见地,使者上门时便已觉出不对劲。
“他原是要推辞的,未料那使者竟以王命要挟,将他双亲扣押,万不得已才答应出使上京。
“可是啊,出使前一日,他在辞行宴上见到双亲,短短数日二老憔悴不少,身上还有些瘀伤。
“尽管二老说是起夜摔跤所致,伯鱼兄长见他们神色不对,岂肯轻信。
“夜里辗转反侧,便黑衣夜行,悄悄翻进拘禁二老的馆驿,却看到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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