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郎越说越气,嗓音也越发大了起来,身旁那人却仍风轻云淡地说:“我都不急,你气什么?”
这声音齐彯听着耳熟,他略作思索,脑中便浮现卢玉鸾娇妩的粉面。
是她——
“娘子!李郎君眼里心里只有你,你自是不急,可、可……
“可她曹三儿一门心思攀附权贵,狐媚不得李郎君,扭头又寻上旁人。
“这两日又搭上那叫‘金苹’的客商,二人赏舞都赏她寝屋里去了,咱们清清白白的地界没得叫她糟蹋了去,怕是让人……让人误作妓馆了!”
女郎心下气恼,更觉委屈,万般情思绞在一处,说话也就顾不得含蓄。
“你在怪我……不该从妓馆买她回来?”
卢玉鸾望着侍女阿岫,似笑非笑道。
阿岫眨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,小心观察主人的脸色,心觉她未着实动怒,还不算糟糕。
于是,依仗她素日的宠信,壮起胆子叫呶:“娘子勿怪,奴就是觉得,早知曹三儿今日不安分,当初莫如不救她的好!
“若她当日竟挣出窗来跌死,奴还敬她存了气节,与她收殓尸骨也无妨。
“试看今时,她使出那些下作伎俩撩拨汉子,焉知当日卖作娼妓未尝不是该她的命!
“娘子那时过路而已,纵是袖手,也强如今日叫她污了声名,奴思来想去都觉很不值当,不值当……”
阿岫还未及笄,怒气冲冲的模样看在卢玉鸾眼里,只觉她憨态可掬,不禁笑出声来,“你就直言……今日她又做下何事,招惹到了你?”
卢玉鸾生得一张美人面,最动人的,当属她弯月眉下的那双含情妙目。
阿岫自跟了她服侍,私心里便觉自家主子艳冠群芳,尤其最喜她的这双眼睛。
卢玉鸾双目盈盈胜秋水,好似宿雨初晴,夏荷上滚滑来去、未干的露,晶莹而灵动。
不可否认,这双眼是阿岫此生见过最好看的眼睛,而当她直面这双眼睛的时候,又总不能自抑地畏怯着。
往事历历在目,这双眼睛的主人比她拜的老神仙还神,只消瞧上几眼,便能将她的心事洞悉。
在她面前,阿岫半句谎话都编不出。
“哎呀……是娘子叫奴道来的,奴说了,您可要秉公论处,可不能再轻饶了她去!”
“唔,阿岫是找我断案来了,快将曲直道来,娘子我好与你公断公断。”卢玉鸾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