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婆颤巍巍起身,从柜里翻出个红布包,打开是几串晒干的山楂。“来,串糖葫芦配饺子,酸甜解腻。”她用棉线把山楂串起来,递给每人一串,“清圆小时候就爱这么吃,说像在嘴里开了朵花。”
苏清圆咬了口山楂,酸得眯起眼,舌尖却泛起回甘。看陈默拿着糖葫芦不知如何下口,便笑着举到他嘴边:“尝尝?酸劲过了就是甜的。”他犹豫着咬了半颗,酸得眉头紧锁,却没吐出来,慢慢嚼着,末了低声道:“像……像你包的饺子,先涩后暖。”
林薇薇没听清,举着糖葫芦凑过来:“陈默你说啥?这山楂真酸!比陈醋还酸!”她吸着气,却又忍不住再咬一口,“但越酸越想吃,跟猜灯谜似的!”
锅里的饺子又浮了起来,苏清圆起身去捞,陈默抢着上前:“我来。”长柄勺在他手里稳得很,捞起的饺子个个饱满,一个都没破。他把盘子往苏清圆面前推时,手腕不小心撞翻了醋瓶,深色的醋液溅在桌布上,像朵突然绽开的花。
“哎呀!”林薇薇叫出声。苏清圆却笑了,拿起抹布擦拭:“没事,这样更像幅画了。”她抬头时,正对上陈默的目光,他眼里的慌乱还没散去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却在看见她的笑时,慢慢放松下来,嘴角也跟着弯了弯。
阿婆看着这幕,悄悄把林薇薇拉到一边,塞给她块麦芽糖:“别打扰他俩,让他们数醋渍的花样。”林薇薇含着糖,眨眨眼,忽然指着桌布上的醋渍:“像颗心!”
苏清圆和陈默同时看去,那不规则的渍痕确实像颗歪歪扭扭的心。两人脸颊同时发烫,又都忍不住笑了。窗外的雪还在下,屋里的炉火噼啪响,饺子的香气、醋的酸香、麦芽糖的甜香混在一起,酿成了冬至独有的味道。
陈默忽然拿起串糖葫芦,往苏清圆嘴边送:“再尝尝?这次……不那么酸了。”她咬下一颗,山楂的酸混着他指尖的温度,竟真的甜了许多。
林薇薇举着画本跑过来,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画着:“我要把这颗醋渍的心画下来!就叫‘冬至意外签’!”阿婆凑过去看,笑着拍她的头:“该叫‘团圆签’才对。”
锅里的水还在沸着,像永远不会停的时光。苏清圆看着满桌的笑脸,忽然明白,所谓的“签”从不是定数,而是和身边人一起,把寻常日子过出的滋味——酸里裹着甜,乱中藏着暖,就像这锅滚沸的汤,永远冒着热气,永远等着下一锅饺子浮起来。
雪落在窗台上,积了薄薄一层。屋里的人还在吃着、笑着,山楂的酸、饺子的香、麦芽糖的甜,在暖融融的空气里缠成一团,成了第二百一十一章最鲜活的注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