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……”苏晚樱凑过去看,饼上的樱花纹路都快磨平了,却还能闻到淡淡的盐渍香。
“十三岁那年你给我的,”周亦安的指尖摩挲着布角,声音低得像怕惊飞了蝴蝶,“你说‘樱花饼要配新茶才不涩’,我没舍得吃,藏到现在。”
苏晚樱捏起饼边尝了口,盐味混着樱花的淡香在舌尖散开,竟不觉得硬。她忽然想起那天的情景:她蹲在樱树下分饼,周亦安的手背上还沾着刨木花,接过饼时碰掉了她辫梢的红绳,两人抢着捡绳,撞得额头相抵——原来有些事,他记得比她还清楚。
窗外的樱花瓣簌簌落在窗台上,周亦安忽然吹灭了蜡烛,月光立刻涌进来,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像幅拓印的木刻。他从背后轻轻环住她,下巴搁在她肩窝,声音裹着月光:“樱樱,你看墙上。”
苏晚樱转头,看见两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,手臂交缠,像棵双生的樱树。她忽然想起柳云溪说的“日子就像樱树,要同根生,共着风”,忍不住往他怀里缩了缩。
“明天我去后山移两棵樱树苗,”周亦安的呼吸扫过她颈侧,“种在咱们院角,等来年开花,落你一窗台。”
苏晚樱没说话,只攥紧了他的手。掌心的薄茧蹭着她的指尖,像无数个清晨他递来的热粥碗沿,糙得踏实。
后半夜起了风,吹得檐角铜铃叮当响。周亦安睡得很沉,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,苏晚樱数着他的呼吸声,忽然发现他鬓角竟有根极细的银丝——明明才二十出头,为了打家具、备彩礼,他这半年在木工坊熬了多少夜?
她悄悄起身,从妆匣里找出剪子,借着月光想剪掉那根银丝,指尖刚碰到,周亦安就醒了,捉住她的手往怀里带:“咋醒了?”
“看你有白头发了。”苏晚樱的声音有点发涩。
周亦安笑起来,胸腔的震动传到她掌心:“早晚会有嘛。等咱们老了,我给你梳白发,你给我剪胡子,好不好?”
他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,那里的心跳沉稳有力,像木坊后院那棵老槐树的根,扎得很深。苏晚樱忽然觉得,所谓来日方长,不过是这样的夜晚:有月光,有樱香,有个人把你的手攥得很紧,连呼吸都跟你同着节奏。
天快亮时,她竟在他怀里睡着了。梦里又回到十三岁的樱树下,周亦安举着半块樱花饼,红绳缠在他手腕上,像条害羞的小蛇。而院角的樱树苗,已经抽出了嫩绿的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