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。《瀚海黄沙阵》不仅完美克制了对方速度型战阵的冲击,更将主场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。匪徒们越打越心惊,越打越绝望。
独眼千夫长见大势已去,眼中闪过疯狂与决绝,竟不顾凌峰刺向肋下的长枪,搏命般一刀劈向凌峰头颅,试图同归于尽。
“困兽之斗!”凌峰冷哼,身形微侧,枪势不变,但枪意瞬间凝练到极致,后发先至!
“噗!”
“破浪·寒髓”的枪尖率先洞穿了千夫长的胸膛,可怕的寒气与破灭枪意瞬间摧毁其心脉。他那搏命一刀,终究无力地停在了凌峰额前尺许,独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下去。
“嗬……苍狼……不灭……”他喉咙里挤出几个含糊的音节,轰然倒地。
主将毙命,残余的匪徒彻底崩溃,或跪地求饶,或四散奔逃,被乡勇营逐一清除或俘虏。
就在主营战斗接近尾声时,东方传来马蹄声,褚燕与孙百钧率队返回,人人身上带着血污,却士气高昂。“大人,那五十骑匪徒正在劫掠一支小型商队,已被我等全歼,救下商队幸存者二十三人,缴获完好战马三十余匹,物资若干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凌峰点头,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匪巢。绿洲旁,被关押的俘虏已被解救出来,多是过往商旅和附近小部落的民众,约四十余人,此刻正相拥而泣,对着沙源镇军士千恩万谢。
“速速清点战场,收集所有有用物资,特别是书册、地图、令牌等物。救治我方伤员,看押俘虏。韩明,带人检查绿洲水质,尝试净化。我们在此休整半日,午后返回。”
命令下达,各部有条不紊地执行。凌峰则走到那独眼千夫长的尸体旁,俯身搜查。很快,从他贴身的皮甲内衬中,翻出了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羊皮,以及几本颜色发黄的小册子。
展开羊皮,上面用朱砂与墨笔勾勒着复杂的阵型图案与运行心诀,旁边还有不少北莽文字注解,赫然正是那“苍狼搏兔阵”的阵图!此阵虽不及《瀚海黄沙阵》玄妙,但作为北莽军中较为普及的速度突击型战阵,其运行原理、士卒配合、气血联结之法,对沙源镇而言,具有极大的参考与借鉴价值,尤其适合小股精锐部队的快速机动与奔袭。
那几本小册子,则是北莽军中流传的一些基础武学与锻炼法门,包括一门名为《苍狼锻骨诀》的外功功法,以及几门适合军阵使用的刀法、矛术。虽不算顶尖,但胜在体系完整,适合大规模普及打基础,正是目前沙源乡勇营扩编后所急需的补充。
更大的收获还在后面。在清点匪巢物资时,除了大量劫掠来的商货(布匹、盐茶、铁器、药材等)、金银钱币之外,竟在一处隐蔽的地窖中,发现了数箱贴着封条、但已被匪徒撬开的货物。箱中除了部分精美丝绸瓷器,竟有不少风干的沙漠特有药草(如“沙棘血果”、“旱地龙鳞兰”)。
显然,这些是某支背景不凡的商队被劫的货物,如今却便宜了沙源镇。
半日休整后,队伍满载而归。除了阵图、秘籍、药草矿石等核心收获,还带回了近百匹可用的马匹、大量生活物资、兵甲(虽破损但回炉亦是好铁)以及数十名自愿跟随返回沙源镇的俘虏(多为无家可归者)。出征时二百零三人,返回时队伍膨胀到了近三百人,辎重驮马长长一队。
回程路上,凌峰思绪翻腾。此战,《瀚海黄沙阵》初试锋芒,效果卓着,验证了沙源镇核心武力的强悍。收获颇丰,尤其是阵图与矿石,对镇子长远发展意义重大。更重要的是,拔除了西北方向最大的一颗毒刺,至少短期内,新拓五百里疆域的西北角,可以稍得安宁。
只是,那“苍狼部”的旗号,以及千夫长临死前的低语,让他心中隐隐有些异样。这些溃兵匪类,真的只是孤立无援吗?
当沙源镇的了望塔再次出现在地平线上时,已是出发后的第四日黄昏。秦赤瑛等人早已得信,出镇相迎。看到队伍浩浩荡荡,满载而归,人人脸上洋溢着胜利后的疲惫与喜悦,留守众人不由得欢声雷动。
然而,凌峰刚踏入官署,还没来得及听取秦赤瑛汇报这几日镇内情况,一名听风阁的低级执事便匆匆求见,递上了一封密封的信函。
“凌大人,这是听风阁以信隼加急传来的回复,关乎您前日所呈文书。”
凌峰拆开火漆,抽出信笺。上面字迹工整,语气客气,但内容却十分简短明确:
“凌镇抚使台鉴:所陈戍堡之议,已悉数上达天听,并专呈齐王殿下。殿下甚为重视,然兹事体大,牵涉北疆全局防务、钱粮调拨及与北莽之微妙态势,朝廷自有庙谟,兵部亦将统筹。殿下口谕:‘凌卿忠心体国,勇担边事,本王心甚慰。然建堡设防,非一镇之事,卿当恪守本职,砺兵秣马,靖安地方。余事,自有中枢与本王处置。’望卿体会殿下深意,专心镇务,勿再多虑。听风阁沙源分舵 启。”
凌峰缓缓合上信笺,脸上无喜无悲。果然如此。齐王姜宏毅的回复,看似嘉许,实则划定了界限。他肯定了凌峰的忠心与建议的价值,但明确告诉他,建堡这等涉及战略布局和资源分配的大事,不是你一个镇抚使该操心的,朝廷和本王自有安排。潜台词或许是:做好你的本分,守好你的沙源镇,更大的棋盘,还不是你能落子的地方。
“也好。”凌峰将信函在烛火上点燃,看着它化为灰烬,“本就没指望一蹴而就。朝廷有朝廷的考量,我自有我的路要走。”
他抬起头,望向窗外沙源镇渐起的灯火。经此一战,沙源镇的筋骨又结实了几分。水源、精兵、强援、战阵、乃至新的功法物资收获……根基正在一点点夯实。
北疆的棋盘很大,他现在或许只是一枚位置稍好的棋子。但棋子,未尝不能在有朝一日,成为棋手。
“秦姨,张山,李泗,”凌峰转身,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,“召集所有骨干,我们好好议一议,这些缴获,该如何用在刀刃上。沙源镇,该迈出下一步了。”
夜色中的沙源镇,灯火似乎比以往更加明亮,那光芒,正努力刺破着漠北无边的黑暗。